第206章 御史查到自己人 (第2/2页)
顾御史看见了,也没有说四海因此无罪。
“今日若我不在呢?”
沈浪答:“可能就接了。”
“那还敢开?”
“明日知道这一坑,就少掉一次。”
顾御史皱眉:“你总拿不知道当理由。”
“不是理由。错了就赔。”
酒楼东家十两原样退回,四海另赔了他来回车钱六十文,因为是自己先答应后撤单。东家骂了两句,收下。
顾御史站在雨檐下看完,终于问:“若以后再有类似的呢?”
沈浪说:“你继续来抓。”
这回答不是御史想听的,却也让他没法顺势把四海写成一套完美机关。
雨停以后,顾御史临走前自己也问了一件私事。他父亲在老家坚持修一间快塌的祠屋,家里谁劝都不听。顾御史问这里有没有人会看旧梁,又不认识他。老掌柜给他指了一个从没做过官的老木匠。
“五百文。”
顾御史付了,没让人记官名,只写自己的名字。
第二日的新折子里,顾御史没有撤掉“影子朝廷”的警告,只添了一段:四海确有边界模糊与误接风险,应以具体交易追责,不宜因交易对象有官身即一概禁绝。
最先被这句话救下来的,是御史台自己的赵闻。
他母亲那家小药铺当月第一次剩下三两四钱。宋长川发现的不是贪污,也不是什么惊天漏洞,只是伙计每次进货都按整包记,拆包卖出却没扣损耗,三个月越差越大。
赵闻下值后买了两斤点心送回家。母亲问是不是御史台给他涨了月钱,他说没有,是药铺这个月少漏了银子。老太太骂他当官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药行账房顶用,赵闻也没反驳。
顾御史自己的五百文木匠单也在三日后有了结果。老木匠没去劝他父亲拆祠屋,只敲了六根梁,指出坏的是后檐两根,其他四根只是表皮潮。原本家里按二十两准备大修,最后只换两梁、补瓦,花了七两多。
顾御史收到家书时,把那张五百文收条夹进自己查四海的卷宗最末,旁边只记赵闻姓名、药铺地址和结账日。第二日翻卷时,他先看见了这张自家书吏的私单。
第二天赵闻把剩下半包点心带去值房。顾御史拿了一块,吃完才发现赵闻站在旁边笑。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娘说,下次若顾大人查药铺账,也收您两百文。”
顾御史把第二块点心放回去了。值房里几个御史都笑,他自己也没板住脸。笑完以后,他把“四海案”那卷重新翻开,没有把警告撤掉,只在封皮上多夹了一张纸:查具体事,不先查身份。第二轮翻账时,书吏先按这句话把纸分开,再逐笔核钱和事。赵闻先把自家那页压到最下面。
路过四海时,他没进去。第二天在台里看见那包剩下的点心,他拿了一块吃,也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