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南仓起火 (第1/2页)
朝中关于四海的争论还没结束,南仓先烧了。
火起在午后。八码头后面的麻油作坊先冒黑烟,风一转,火舌越过低墙舔上相邻粮棚。那一带十七座仓棚挤在三条窄巷里,旁边是牲口棚和两家木器铺。第一名京兆火兵骑马冲进东巷时,脸上全是灰,连公主在街边都没认出来。
“南仓!要车!要人!”
沈浪刚从豆花摊起身。
没人问这是不是四海的生意,也没人谈价。裴九章回院把柜里能动的现银一数,二十四两。沈浪让他全取出来,四辆接单用的车立刻清空,罗三川带银子去北井街、铁坊口和东平码头抢能拉水的车。
裴九章只问一句:“先记谁的账?”
“我的。”
宁晚棠正在后院看一张城东路线图,听见南仓二字便卷图出门。火兵报完三条巷宽,她直接在地上用炭画了三笔:“西巷最宽,但风往西北送烟。大车从南口进,西口只出人和粮。北口先封,牲口棚清掉再开。”
昭宁没有回宫。
她让青鸾去京兆传一句:宫车别进仓街。青鸾问若有人要借公主名义调车怎么办,昭宁看了一眼已经跑远的沈浪:“谁有车谁先来,别等我的牌子。”
去南仓的一路上,消息比车快。四海刚凑到第六辆水车,京兆已经派出火兵,附近几家商号也自行拉车过去。没人等着沈浪发号施令。到了仓街,他甚至找不到一个能站住说话的地方:挑夫往外冲、仓主往里挤、牲口嘶鸣,三种声音把铜锣都压住。
昭宁的马车在两条街外便停下。她和沈浪最后一段是跑过去的,鞋底踩过一地泼出来的麻油。她今日早上还在听宗正寺的人议婚书,袖里甚至装着那块“陪走半日”,此刻却连摸都没摸。
半个时辰后,南仓巷口已经全乱。
有人往外抢粮,有人往里找伙计,水车被堵在最窄处。京兆原来的告示写着“闲人不得擅入仓区”,烟里根本没人看。陆简恰好在四海附近,听见消息赶来,直接把告示翻面,写成三行大字:找人走西口,送水走南口,认货等天亮。
字刚钉上墙,第一批从火里冲出来的人就照着方向走。
谢听雪也来了。她没拿琵琶,只站上一辆空粮车,把三句话一遍遍喊进烟里。嗓音不是唱腔,却穿得比火兵的铜锣远。喊到第五遍,连不认识她的脚夫都跟着喊,南口、西口、北口终于不再互相顶人。
火还在往第二座棚走。
四海之前那些被朝堂争论了半个月的牌子,此刻一块都没带来。韩肃会不会私下拆价、御史是否备案、宗正寺的婚书、皇帝那块三十文空牌,全都留在东巷。
仓街只剩人、车、水和火。
火烧到第二座粮棚檐口时,最先出现的不是英雄,而是争吵。一个粮商说水先浇自己这边,因为仓里是今年新米;另一家骂他麻油作坊才是起火源,要先赔。两个京兆书吏抱着册子想登记,纸刚摊开便被水浇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