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四海先赔二十四两 (第2/2页)
老掌柜高兴,裴九章却只允许按正常门面钱记,谁也不许在账边写“南仓救火带来的客”。“今日是生意,前几日是火。”他把两页纸分得很开。昭宁第五日又来了一趟。她没看账,进门便把那张空牌放回柜台。老掌柜愣了:“殿下不要了?”“要。”昭宁重新付了三十文,又把牌拿走,“只是今日仍不挂。”
她已经想明白,自己不是没有本事。过去这些日子,她一次次能把父皇的御意、官员的考绩、宫车的体面从别人的选择里挪开,这里面当然不只有公主腰牌。可若要卖,她得先证明一个问题:没有宫印、没有青鸾、没有人因为她姓萧就让路时,这件事还剩多少。沈浪没替她找试一回场。昭宁也没让他帮。她只说哪天遇到合适的事,自己会来写牌。
第五日下午,北市一个卖炊饼的妇人来问能不能在四海买两斗便宜粮。她丈夫在码头扛包,每日工钱按日结,家里从来不囤十天米。昨日一斗粗粮多花的那几文,对大粮行连账角都不算,对她却意味着两个孩子今晚少一碗粥。
四海不卖粮,老掌柜想从后院口粮匀一点,被裴九章拦住。他拦的不是那几升米;四海一旦开了便宜粮口,门外很快会排出比南仓火场还长的队伍,而且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足够的粮。沈浪最后只让人把北市三家仍按火前价卖粗粮的小铺位置写给她。妇人拿着纸走时没说谢,只问明日还会不会涨。没人能回答。她把三家铺名又念了一遍,确认最远那家也走得到,才把纸折进袖口。
妇人走后,桌上那张粮价纸还摊着。裴九章把“一斗涨几文”写在北市一栏,旁边正好压着她刚问过的三家小铺名字。就在这天傍晚,南仓那边又传来一个坏消息:火虽然灭了,京城粮价却先涨了。
烧掉的粮其实不到南仓总量的一成,可三日里“南仓烧了一半”的传言已经从码头传到北市。两个大粮行开始惜售,西门外还有商队听说京城缺粮,准备把原定入城的车转去别处。北市粗粮一斗比火前贵了近一成,最先抱怨的不是大户,是每日现买现吃的脚夫和小铺。裴九章刚把火账合上,又把粮价纸摊开,额头青筋重新跳起来。沈浪没有让四海拿钱去囤粮,只让伙计套车:“去找萧怀信。”伙计问带多少银,沈浪把钱箱按住:“先不带。先把南仓、北市和西门外三处的数带去给他看。”伙计空手套车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