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许,你要娘子不要?【二合一】 (第1/2页)
猎人谷,西山村。
雪一直下。
简陋的竹篱,在山脊上围成一个约一亩大小的广袤鸡圈。
几十只黑羽鸡在鸡圈里刨雪啄虫,扑打争雄,精神得很。
鸡圈旁,竹林边,一条瘦成皮包骨的大黄狗瑟缩着身子,极力保持假寐的睡姿。
竹林深处,一座简陋的三间茅屋在风雪掩映中若隐若现。
突然!
大黄狗蹭地起身,仰天狂吠。
“汪!汪汪——”
后山,一头盘旋多时的黑鹰贴着树尖俯冲下来,直扑鸡圈。
嗖——
一声破空的清啸!
离弦的箭矢自竹林深处激射而出,荡开沿途的风雪。
一声凄厉的嘶鸣!
黑鹰被一箭穿胸,挣扎着坠入林中。
转眼间,被大黄狗拖进竹林茅屋前。
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好样的,大黄!”
茅屋屋顶,许尘收起弓箭,从射击位置一跃跳在雪地上。
清俊的脸被风刮的微红,呼出的热息在飞雪中迅速消弭。
黑鹰,比他想象中小得多。
不算翅膀,比老母鸡还小,卖价可能还不如两只老母鸡。
寒风呼号,流淌的鹰血转眼结成冰。
许尘轻叹口气。
“养鸡打窝三年了,附近上当的猎物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小了……反倒是偷鸡的流民越来越多,赶之不尽。
夏天大旱,菜田欠收,米糠、麦麸的价格暴涨,好不容易多养了几十只鸡,结果一个个瘦成皮包骨,蛋也生不了几个。
年关将至,猎税还没凑齐……
要么年底冒死进深山拼一把,要么失去准猎证和弓箭,从此性命不由己。”
说起来,许尘胎穿到这个灾异频生、兵荒马乱的古代武道世界,已经有十八年了。
胎穿时没觉醒金手指,也不会制造肥皂、玻璃,会但没胆量制盐、制糖,只能从小跟着身为猎人的父亲一起练习射术。
猎人谷位于大黎国西陲丛林,本是一群弓兵隐世避战的聚集地,后被开荒者发现,纳入大黎版图,随西部大开荒渐渐繁盛起来。
如今的猎人谷,谷地河床街绵延十里,下辖五十余村,开脉武者近百人!
虽然也不安宁,但相较于战乱不止、灾异频发的中原,也算是一方净土。
——前提是,你的命够硬。
许尘九岁时,体弱的母亲死于大瘟疫。
十一岁时,父亲许峰不知为何,主动代替小叔被征兵剿匪,从此杳无音讯,由许尘继承父亲的弓箭和准猎证。
许尘不确定是爷爷逼的,还是父亲因拒绝当猎虎的诱饵被猎人小队逼的。
十二岁时,猎人谷内开了一家新武馆,许尘去武馆摸骨,竟有先天磨皮的入门天赋。
那时,许尘还住在谷床街的沿街旧宅,与祖父祖母、叔叔婶婶一起生活。
祖父说,只要他将准猎证转给堂弟许浩,就出报名费让他学武。
许尘觉得,这是新开武馆的营销手段。
何况,就算自己真的有入门天赋,成材率也不高,祖父只出个报名费,失去准猎证后不可能维持学武的开销。
何况,猎人小队也会教一些粗浅的桩功、近身械斗与疾行脚法。
非顶级天才,没必要特地进武馆深造。
等以后有了经济实力,再习武也不迟。
在猎人谷,只有拥有准猎证的人,才能合法地持有弓箭和护甲。
准猎证既能赚钱,也能保命,在乱世是安身立命之本,没有金手指,许尘不会因为虚无缥缈的武者梦想而放弃准猎证。
也正是因为合法持弓,即便在乱世,即便尚未成年,周围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没人敢欺负他,更不敢收他保护费。
但危险紧随而来。
十四岁时,许尘加入猎人小队,第一次组团狩猎,被有背景的老猎人逼着孤军深入,肉身打窝,引虎出山,美其名曰打虎先锋,高风险高回报,可惜未能成功,险些命丧虎口,从此退出猎人小队,没再进深山。
虽然拿人当诱饵是九大家惯例,但别家给流民武器和富贵,让他们心甘情愿当诱饵。
王家却创造性地拿自家外姓猎人当诱饵,尤其拿胆子大、射术好、但天赋不高上限低的猎人当诱饵,大大提升了狩猎五凶的效率。
许尘年年缴猎税,不可能再当冤大头。
十五岁时,许尘零星的狩猎所得无法覆盖高昂的猎税,祖父和叔叔以堂弟许浩习武花费多为由拒绝出钱补齐,许尘只得离开从小长大的沿街旧宅,于西山村后山山脊上建一茅屋,自立门户,离群索居。
在猎人谷,家族人多分家后,老人会和小儿子一家住,故而多偏心小儿子,不可能让许尘一个人既拿准猎证又去习武。
许尘隐居山林后,以养鸡和种菜为生。
又以鸡群为饵,守鸡待兽,狩猎入侵鸡圈的狼、獾、野猪、狐狸、黄鼠狼、老鹰等……
同时,不断打磨射术,直至百步穿杨,又快又准,射术已经不输亲爹了。
独居前两年,许尘狩猎颇丰,交完猎税后尚有盈余,于是今年加大投资,扩建鸡圈,多养了几十只鸡。
奈何夏天大旱,米糠、麦麸涨价,别说鸡了,人都吃不饱饭,只能吃草。
入冬后更是大雪封山,利好进入深山的猎人小队,虽然多死了不少人,但收获也远超往年,导致附近野兽数量锐减,许尘守鸡待兽战术失灵,只能射杀路过的飞禽。
“猎税一年足足要十两银子,十八岁不娶媳妇、二十岁不生崽还得加税。
战乱服兵役会死,体弱感染瘟疫会死,随猎人小队进深山还得人肉打窝。
还有不断袭扰的叛军、匪帮和凶兽……
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当然,许尘还有一条活路:
向祖父和叔叔婶婶低头,把准猎证让给正在学武的堂弟许浩,在叔叔家的肉铺里帮工,听祖父的话存钱娶姑姑家的暴躁胖表姐。
一想到这个画面,许尘就恶心想吐。
上辈子为了生活摧眉折腰,重活一世,要是还活得憋屈,那不是白穿越了吗?
想要改命,混出人样,只能冒险进山。
乱世不拼命,只会死得更惨、更卑微。
“还好,我的箭术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一个人进山,也比当诱饵白白送死强!”
许尘下定决心。
……
正在这时!
大黄狗突然放下嘴里叼的鹰尸,转身朝山下狂吠。
“汪!汪汪汪——”
嗯?
许尘立即抽箭上弓,在草垛后隐蔽起来,瞄准上山路的拐点。
直至山脊路口露出的人脸,是西山村的村长郭瘸子,他才收起弓箭,藏好鹰尸,阔步走出竹林。
“村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郭瘸子穿着厚棉袄,头戴裘皮帽,一改往日的村霸做派,在许尘面前和气道:
“小许,你要娘子不要?你要娘子,只要你开金口,我等会儿给你送来!”
许尘瞬间感到了压力。
这是今年第九个给他介绍婆娘的了……
猎人谷规矩:为加速收容健康流民,谷内男子十八岁不娶媳妇要加税,娶了媳妇二十岁不添丁也要加税。
许尘明白人只有成了家,有了软肋,才会不知疲倦地卖命。
今年前面的八次相亲,凡是手脚、精神健全的女人,彩礼就没有低于三十八两的。
哪怕姑姑家的胖表姐也要二十八两!
明知如此,一向村霸做派的村长还亲自给他介绍婆娘,送来的八成是个女流民,可能盯上了他的准猎证。
“你看我像是有钱娶媳妇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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