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顾昭宁只守三道门 (第2/2页)
她在另一张纸上写军令边界。
“西小门仍属于城防设施,不能以弃守名义毁坏永久结构。征用废盐仓与旧货栈,要登记原主、物品和损失。湿草、沙袋、粮车均需记数。进入杀伤区后,守军先喊降;放下兵器者不得补杀。”
陈老校尉忍不住道:“敌兵都进城了,闻人大人还要给他们讲律条?”
“不是讲给敌兵听。”
闻人清抬眼:“是讲给守军听。今日能以守城为名抢一间货栈,明日便能抢十间。军令若没有止处,城守住了,里面的人也未必还有家。”
苏听澜难得没有嫌她程序多。
“旧货栈归王府,不要赔。废盐仓有三家债主,我去谈。”
“仍要登记。”
“知道。你们大理寺连自家人的便宜都不占。”
“尤其不能占。”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在册上加了一行。
陆沉舟从头到尾没碰那枚主将令。
顾昭宁问他:“你有什么要改?”
“有。”
“说。”
“第三道横断不能全堵死。留一条只容单人通过的缝,墙内安排两人接降兵,也给我们的人留退路。”
“若暗桩从里面开缝?”
“缝上装两道横杆,一道归顾营,一道归王府旧部。谁想单独打开都不成。”
顾昭宁看着他:“你要王府的人进西门?”
“不是夺你的防区。三百亲兵旧册上只剩四十七人,能打的二十九个。我带他们守第三道横线,听你军令。”
“你的肩不能用刀。”
“我用嘴。”
乌弥月道:“敌人可能宁愿挨箭。”
陆沉舟想了想:“那我站远一点。”
屋里终于有人笑出声。
顾昭宁却把一块代表主将的小木牌推到西门尽头。
“你不守第一线。第三横线后设第二指挥点,若北门军旗断了,你按预案接城内调度,不接我的枪兵。”
“为什么?”
“因为你看全城,我看城墙。两个人都挤在门洞里,不叫同生共死,叫一锅端。”
陆沉舟没有争。
“听你的。”
这三个字说得平常。
陈老校尉却低下头。他终于看明白,陆沉舟今日坐在末位,不是没有资格坐上首,而是知道那张椅子此刻该属于谁。
未时三刻,西小门开始撤旗。
守军故意只留下十二人,搬走门楼上的两架床弩。城外斥候远远看着,果然分出一骑向北疾驰。
城内却比往日更忙。
苏听澜把南门进城的粮车分成三批。真粮走东仓,空车进旧货栈,装土后停在西门第三横线。每辆车的车轴都先涂油,确保十个人能在十息内推到街心。
她亲自钻到车底查轮轴,出来时发间沾了一点黑油。
陆沉舟伸手想替她擦。
苏听澜先偏头躲开,见旁边没人看,才又站回来。
“快点。”
陆沉舟用指背擦掉那点油。
“苏掌柜今日肯赊账?”
“记你名下。守完城连本带利。”
“利钱怎么算?”
“看你活得规不规整。”
她说完便抱着车册走了,耳根却被冷风吹得比平日红。
闻人清在盐仓门口贴征用清单。
叶惊霜带人逐间检查暗道,只用左手提灯,受伤的肩仍不能反复发力。宁知微则给每袋沙、每捆湿草编号,确保大战以后能算清到底用了多少。
谢红绡坐在盐仓屋脊上,看他们把一扇最破的门修成一张嘴。
“世子。”她在上面喊,“别人守城都怕门破,你们怎么怕它不破?”
陆沉舟仰头:“因为顾将军待客,向来喜欢请进来再关门。”
顾昭宁恰好经过。
“再胡说,今晚你去门洞里迎客。”
陆沉舟立刻改口:“顾将军从不待客。”
酉时,西门最后一面守旗被撤下。
外面看去,门楼空了,床弩没了,连巡兵都少得可怜。
里面六十步车道上,冰层正在干土下慢慢冻硬。两侧屋顶伏着弓手,沙袋悬在暗梁后,装土的粮车停在街角,双横杆只等同时落下。
顾昭宁站在门内,问最后一遍:“谁守西门?”
十二名明哨齐声回答:“没人。”
她点头。
“很好。”
临渊只守三道门。
第四道,专门等人来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