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王女不替任何人投降 (第2/2页)
“我不是你们的恩情。”
“也不替任何人的胆怯遮脸。”
话说得太直。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忽然问:“那你怕不怕?”
乌弥月沉默片刻。
“怕。”
“怕还敢出去?”
“敢和不怕不是一回事。”
那妇人正是七十三户救济名单里的人。丈夫死在旧边战,家里昨日刚领到两斗粮。
她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我男人当年也说不怕。后来抬回来,手都攥着。我最烦你们这些人拿不怕哄人。”
乌弥月点头:“那我不哄。”
“你别出去。”妇人道,“不是为你。今日能拿你换十里,明日就能拿我儿子换十里。城里这么多人,够他们一路退回王帐。”
人群里有人应了一声。
接着又有人说:“先问守将。”
顾昭宁走到桌前。
她没有披全甲,只穿军袍,右眉旧疤在冬日天光下格外清楚。
“临渊守不守,不以交出证人为条件。”
“第一,城外来军没有国书,没有王帐印,没有可执行的撤兵边界。”
“第二,乌弥月已经是军粮案和失马案的受保护证人。守军无权把证人交给被她指认可能涉案的人。”
“第三,两千骑压城,已是军事威胁。今日交人,他们仍在十里外,临渊仍要守。”
梁账房的人道:“你不交,是不是要替她打仗?”
顾昭宁看过去:“我守的是临渊。”
“她若今日不在,两千骑便不来!”
“北仓少的粮、乙库的副册、失踪的马,都在她来之前。”
宁知微从闻人清手里接过一册抄件,翻到最早日期。
“第一批失马账发生在两年前。北仓调粮签押发生在十一个月前。乌弥月入城不足一月。”
她把日期一项项念出。
事实比口号慢。
却能把口号拆开。
闻人清随后宣读临时证人保护决定:乌弥月仍受限制,不得擅自离城,不因王女身份免除非法入境责任;同时任何衙门和个人不得在没有合法交涉、证据隔离及本人陈述的情况下将她移交。
“那要护到什么时候?”有人问。
“护到风险消失,或有合法机关作出可复核决定。”闻人清道,“不是护到谁嫌麻烦。”
谢红绡在人群后听得直摇头。
“闻人大人若去说媒,能把花轿说成依法移动的红色厢车。”
叶惊霜站在她旁边:“至少不会送错人。”
谢红绡侧头:“你今日竟会接话。”
“宁知微教的。”
“她教你的?”
“她让我在你说废话时,挑最短的回答。”
谢红绡想了半天,发现这句话像在骂她,又找不到证据。
午时将至,城外北朔营升起一面黑旗。
没有退。
也没有立即攻。
乌弥月重新拿起弯刀,手指停在骨哨旁。
“他们会再来。”
陆沉舟终于走近:“伤口疼?”
“一点。”
“白不治说一点通常是三点。”
“你们中原大夫连疼都管?”
“他主要管病人撒谎。”
乌弥月看着他:“刚才我说自己走,你为什么不拦?”
“因为你会先踩我一脚,再走。”
“还有呢?”
“因为拦你之前,我得先回答一件事。我想你留下,是为证词,为临渊,还是为我自己。”
“答出来了吗?”
冬风掠过城门,吹动她披肩边缘的月牙织纹。
陆沉舟伸手按住那一角,没有碰她的伤处。
“三样都有。”
乌弥月看了他片刻,忽然额头向前,轻轻抵了他一下。
很短。
像草原人确认同伴还站得稳。
“这次说得痛快。”
她退开时,白不治正好从后面赶到。
“伤员不许乱撞人!”
乌弥月道:“他没伤。”
白不治指着陆沉舟的右肩:“一个腰上有口子,一个肩上有旧洞,你们挑个囫囵人撞不行?”
附近的人笑了。
城外黑旗仍在。
城里没有把任何人推出去。
午后,北朔骑兵果然没有退十里。
他们向西移动了半里,开始测西小门外旧河道的宽度。
那封劝降书许诺的午饭,连灶都没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