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第2/2页)
他坦然接纳着长房与生俱来的优待,没有出言劝解,更没有分毫想要替换分担的念头。
一场倾尽心力的争执对峙,到头来终究不过徒劳一场。
没有人愿意退让半步,没有人于心不忍,更没有人真正将二房一家人的安危死活放在心上。
今夜这场齐聚一堂的商议,自始至终都算不上商量,仅仅是对着二房下达无可更改的通知。
陈承桢,注定!必须!前去服役。
话说定音,二老率先离去,大房一行人见此不好留在堂中,也紧随其后离开。
方才喧闹紧绷的堂屋转眼空空荡荡,偌大空间里只剩刺骨寒凉,丝丝缕缕钻进二房四口人的四肢百骸。
陆静娴浑身力气仿佛被骤然抽空,僵直立在堂屋中央,方才鼓起全身力气撑起来的倔强与锐气,尽数被公婆冰冷刻薄的话语碾得粉碎。
她茫然垂着手,心底充斥着苦涩绝望,堵在胸口发闷的厉害,连落泪都觉得精疲力尽。
这时,一只有些单薄温热的手臂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是陈承桢。他身形单薄背影萧瑟,眉眼间浸着化不开的落寞疲惫,眼底藏着对妻子的心疼与对情势的无奈,嗓音压得极低,笨拙地轻声安抚:“娘子别气坏了身子,莫要这般伤心。不过六十日光景,我拼尽全力扛下来,等我回来一同去田里收割稻谷,之后就好好陪着你,陪着阿砚和阿安,我们一家人安稳过日子。”
他这辈子,总以为凡事隐忍退让,熬过眼前的艰难,往后一家人便能安稳团圆。可他尚且不知,这一回踏上的,是一条九死一生难再有归途的路。
落日的余晖还拖着浅浅一抹余光,天色还未彻底沉入浓黑。
阿砚攥着满心焦灼,顾不上歇息,埋着头一路快步疾奔,径直朝着码头旁的杨家赶去。
尚在外闲逛的王志苑见此,疑惑道:“阿兄,你看那不是表妹吗?她这是要去哪儿?”
王志之早已料到局面,看着远去的身影,下了定论:“左不过去找人想办法罢了。”
急促的敲门声砰砰震响院门,开门的是杨昱娇。
她望着眼前少女发丝凌乱,胸口不住起伏大口喘气的模样,眼底当即浮起几分诧异,连忙开口询问:“阿砚,跑得这般着急,出了什么要紧事?”
阿砚稳住紊乱的呼吸,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惶急:“我想见杨爷爷,想求求他出面,帮我爹爹说几句话。”
她心里抱着仅存的一丝希冀。
杨启河是村中在册的乡老,明日阿爷必然要邀约一众乡老齐聚一处商议此次征派军役的事宜,倘若杨启河肯从中斡旋,说不定还有余地。
“先别急,慢慢喘匀气息,随我进来再说。”杨昱娇侧身将她迎入院中。
眼下衙役进村传文书一事还未正式传遍全村,村里人只瞧见官差策马至村口,尚不清楚是抽调男丁戍城筑墙让人九死一生的军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