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羽翼/ 19 圣子归来 (第1/2页)
行至巫林山外围一处山脊,羽飞弘忽然停下脚步,神色骤变:“不对劲!”
他猛地指向白羽城方向:“你们快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白羽城上空,一团浓稠如墨的乌云正像活物般翻涌扩散。它如同一口通往深渊的巨大漩涡,贪婪吞噬着天光,将不祥的阴影死死压在城池上方。
“好诡异的异象,隔着千百里,都让人喘不过气……”花景行眉头紧锁,“羽国十万年太平,从未有过这种天象。”
“云团扩散得太快了。”花挽风声音里压着焦灼,“出事了,立刻回去!”
“难不成这就是——”覃一川心头猛地一沉——弋行川临别时那句“外面还有更棘手的事情等着你”,在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想起留兰香长老曾说,羽国盛平之下早已岌岌可危,他的出现会引发一场巨变。只是那时无人知道,巨变何时降临。
“走!赶紧上飞骑”覃一川一声令下,花景行遂召唤鲲鹏。众人纷纷跃上鲲鹏飞骑,鲲鹏振翅间化作一道流光,朝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巫林山深处,巫族议事大堂内灯火骤明。
族长巫翠山召集众长老紧急议事,神色凝重:“羽国十万年劫难,不期而至。巫青云来信,护国神子已经出关。白羽城传送阵已开,点齐精兵,随我驰援!”
众长老齐声应道:“遵令!”
留兰香小寨上空,黑羽族长老弋登也已点齐人马。传送阵光芒亮起,数千精锐分批踏入阵中,朝白羽城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白羽城,已化作一座即将沸腾的熔炉。
掌事局议事厅内,五大掌事、祭酒白司承,以及众多议长、令官齐聚一堂。可等待他们的并非对策,而是无休止的争吵。
“上方结界护层开始出现碎裂痕迹,实在不妙!”
“撤!必须立刻组织百姓撤离!”
“撤?往哪撤?劳民伤财不说,万一只是虚惊一场,谁来担动摇军心的罪责?”
“眼下还能撤哪里去,这黑云笼罩之处都逃脱不了。“
“祖辈基业不可轻弃!就算天塌下来,也该军民同心死守!”
“拉倒吧,留在这里等死么?”......
众说纷纭,厅中吵成一片。
“哎哟,花掌事、羽掌事,你们倒是清闲。”香无染倚在柱子上,语气慵懒,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众人,“楼掌事、林掌事唱得热闹,一个要撤,一个要守,风往哪边吹,人往哪边倒。啧啧。”
羽天临瞥他一眼,懒得接话。
花无影抱臂冷笑:“香无染,你倒是清高。有何高见?”
“我能有什么高见。”香无染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袖,“大乱当前,我早就学花掌事,把家眷安排妥了。今日来此,不过看个热闹,顺便——冷嘲热讽几句。”
他说“冷嘲热讽”时,目光正好落在楼千尺身上。楼千尺脸色一僵,横眉怒道:“香无染,你什么意思?”
香无染冷哼:“人微言轻,我能有什么意思?“
花无影轻笑:“香掌事,这话可不好听。羽掌事、楼掌事、林掌事世代基业都在白羽城,口口声声誓与城池共存亡,你这话里话里话外的,倒像是在怀疑他们。”
“共存亡?”香无染挑眉,“那方才吵着要先撤的,又是谁?”
厅中安静了一瞬,几人的脸色明显变了。
香无染看向四周:“这大堂里不少人,说一套做一套。嘴上喊死守,私底下早已把家眷送走。安的什么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的心,不在百姓身上。”
她轻拭衣袖,漫不经心的继续道来:”上百辈至今,你们楼家、林家、羽家仗着家大势大,资源开发好处捞尽却从来不想在结界修护上出点力,现在结界破裂,大劫将至,你们真以为能置身事外。”
“创世者不会不管我们的!”一个微弱的声音飘过,引得堂内又是一阵寂静。
羽白楼林四家神色微妙,香无染看向花无影,”花掌事,作为羽国最古老世家,你不觉得该说点什么么?“
“创世者不会再现了,他守护我们羽国十万年,仁至义尽。本来,我们可以减缓大劫的到来,但是这三万来,你们这些崛起的家族,只管开发利用祖辈的资源,却没有拔出分毫维护结界——”
香无染轻拭衣袖,漫不经心的继续道来:”是啊,你们楼家、林家、羽家上百辈至今,仗着家大势大,资源开发好处捞尽却从来不想在结界修护上出点力,现在还能指望什么?”
羽天临明显有些不悦:“香掌事,你这就过分了,锅不能全安在我几家身上,此番作为上几万年那些崛起又没落的世家千千万,谁的也不要说谁干净。”
一时间,议事大殿吵作一团,甩锅扯皮打太极的戏码又继续。
“吵够了没有!”
林啸风猛地一拍桌案,面色铁青:“再吵下去,不用等天劫,我们自己先乱!”
他这么一吼,厅内总算又安静了下来。他看向羽天临:“羽掌事,你一言不发的几个意思?”
羽天临没好气回道,“我说的还少么?一盘散沙。”
花无影深吸一口气,打破僵局:“我提议,精锐守城,百姓分批撤离。防患于未然,总比坐以待毙强。羽掌事、白祭酒,你们意下如何?”
羽天临与白司承交换眼神,随即沉声道:“就按花掌事说的办。诸位和平日子过久了,连对危难的敬畏之心都没有了吗?”
他拔出斩神刀,杀意凛然:“谁再推诿拖延,乱我军心,老子第一个斩了他。传令,立刻执行!”
一时间,无人再敢出声。
可艰难的决定刚刚达成,窗外那团黑云骤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刺目的光柱直坠城中。
“轰——!!!”
闷响撕裂天际,整座白羽城剧烈震颤,瓦片簌簌坠落。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紧随其后的,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死寂。
不到三个呼吸,三股恐怖的威压凭空降临在城市上空。云层被直接碾碎、湮灭,露出其后扭曲而暗沉的虚空底色。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天哪,这是魔,还是神?”
“完了……这是遭天谴了吗?”
黑色漩涡中央,三道巨大黑影自虚空裂缝中踏出。那震慑神魂的威压,仿佛三尊沉睡万古的魔神,正从深渊尽头归来。
三道身影静静悬浮于苍穹之上,面容冷峻,神色威仪。
居中者叫星寂子,他身披黯铠,铠甲像由无数破碎星辰熔铸而成。他一眼扫过下方,寒光掠过白羽城最高的观象塔尖,瞬息之间,塔尖无声风化,石屑尚未坠落,便在半空中化作灰粉。他仅仅站在那片虚空之中,他周围的空间便不断塌陷、消亡。
在他左侧,一团扭曲的光影缓缓流动,人形轮廓在虚实之间反复变幻。此人叫星虚子,虚幻与真实的篡改者。他嘴角微动,城中护城光幕最先出现异样:原本完整的屏障像被水浸过的画,边缘开始错位、重叠。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竟看见指尖一瞬透明,又一瞬恢复。
右侧的身影则披着流淌的时光沙瀑,双眸就像冰冷旋转的时针与分针,他就是时间的操纵者——星序子。他指尖微动,下方城中一面战旗被风掀起,却停在半空,旗面褶皱凝固如铁;一名士兵射出的箭矢悬在城垛外,箭羽仍在颤,却不再前进。
三人谁都没有正眼看向白羽城,脚下这座雄城,以及城中万千生灵,于他们而言,不过尘埃。
整座城陷入死寂。紧接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轰然砸下!
“结阵!御敌!”
城墙之上,老将们奋起反击。刹那间,无数道灵力光柱自白羽城冲天而起。
楼家的千重壁垒阵光华大放,凝聚成巨大光罩笼罩全城;羽家的金戈箭雨化作金属洪流,直指天穹;花家的万花迷踪阵绽放绚烂光华,扰乱来敌感知;林家的生生不息阵绿意流转,为守军续接生机;香家的安魂曲化作无形波纹,稳住将士心神。
璀璨灵力交织成网,化作羽国传承万年的最后防线。
“真是笑话,蚍蜉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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