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宾主尽欢 (第1/2页)
红烧肉码得整齐,肥瘦三七开,糖色挂得匀。
干炸带鱼裹的面糊薄厚一致,火候到位,边缘酥脆但没有焦黑。扒整鸭的刀工利落,皮肉分离干净,浇的卤汁收得恰到好处。
陈卫东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送进嘴里。
酱香浓郁,甜度克制,猪皮炖得软烂但没散架,胶质感十足。
手艺不错。
轧钢厂食堂的大师傅正是何雨柱。
院里都叫他傻柱。叫归叫,这人灶上的功夫是实打实的硬。红案白案全拿得起来,尤其擅长川菜,一手回锅肉能把人的舌头鲜掉。
但今天桌上这些菜,路子不对。
红烧肉走的是鲁菜的浓油赤酱,扒整鸭是淮扬的底子,干炸带鱼又带着京菜的做派。
风格杂,但每道菜的完成度都很高——这说明何雨柱不是随手炒的,而是专门按照宴席标准,一道一道精心出的。
至于他真正压箱底的谭家菜,那是他父亲何大清传下来的绝活。
可谭家菜讲究的是鱼翅、鲍鱼、燕窝这些顶级食材,这个年代别说轧钢厂食堂,就是钓鱼台国宾馆也不是天天能凑齐的。
所以何雨柱能把手头现有的食材做到这个水准,已经算是使出了九成功力。
陈卫东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酒杯闻了闻——二锅头,但不是散装的,是带瓶的红星。
再看桌上的碗碟,不是食堂日常用的粗瓷大碗,换成了细瓷的盘子,虽然花色不统一,但显然是从各处凑来的体面家当。
他心里的账算清了。
这顿饭的规格,已经超出了"接风"的范畴。
杨厂长不是在请他吃饭,是在表态。
往小了说,是告诉他:轧钢厂对这次技术革新高度重视,对他这个借调来的技术总指导足够尊重。
往大了说,是在给全厂上下立规矩——冶金部和一机部联合派下来的人,分量够重,谁都别想拿架子、使绊子。
想通这一层,陈卫东心里便有了底。
他搁下酒杯,笑了笑:"杨厂长,李厂长,你们太破费了。我就是来解决技术问题的,家常便饭足够,犯不着这么隆重。"
这话说得客气,但分寸精准——既表明了自己不是来摆谱的,又没有把对方的好意推得太干净。
李旗峰第一个跳出来。
"陈总师,这话可不兴说!"他麻利地拎起酒瓶,给陈卫东的杯子满上,动作熟练得像是给自家亲戚倒酒。
"您从城西跑到城东,大老远来帮我们擦屁股,我们不说感激涕零吧,一顿饭还舍不得?传出去,人家不笑话我们轧钢厂小气?"
他往自己杯里也倒满,嗓门拔高了半度:"再说了,只要您能帮厂里把技术理顺了,产量提上去,别说这一桌子菜——就是天天摆,我老李第一个举手赞成!"
杨厂长在对面不慌不忙地夹了一块鸭肉,语调比李旗峰沉稳得多。
"旗峰说得在理。卫东同志,今天只管吃好喝好。"他把鸭肉放进陈卫东面前的碟子里,"工作的事,晚些再细谈。不急。"
两个字——"不急"。
说不急,其实最急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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