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招魂破界,惊动阎君 (第2/2页)
那时候的地府,还有威严。
后来天道崩塌,轮回瘫痪,阴司无人掌权,才让这些歪门邪道死灰复燃。
现在他来了,规矩就得重新立起来。
不是靠杀戮震慑,不是靠蛮力镇压,而是靠流程,靠规则,靠那一套繁琐到让人吐血的十二道轮回手续。
你想救人?行啊。
先把材料交上来,走登记、审核、备案、公示流程,没问题了再说下一步。
敢私自动手?那你就是黑户,按规处理,绝不姑息。
他坐在那儿,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该怎么走程序了。
不过现在还不急。
他还得再等等。
等数据流彻底闭环,等所有证据链完整闭合,等系统自动生成正式立案报告。
只有那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出手,一点漏洞不留。
他再次把注意力放回那道光柱上。
这一次,他重点分析它的能量波形震荡频率。这种频率往往能暴露施法者的习惯性节奏,进而推测其修行体系和功法来源。
结果显示:主震频段集中在3.7赫兹区间,带有轻微血契共振,符合北域雪岭一带流传的《寒骨诀》特征。这是一种以寒属性真元为基础,辅以血脉献祭增强灵识链接的偏门功法,修炼者多为古老世家子弟。
果然是本地土产。
君不凡心里有了底。
这意味着,这件事没有外来势力掺和,纯粹是陈家自己的决定。既不是被人利用,也不是阴谋布局,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后人,想把老祖宗捞回来续命。
动机可以理解,行为必须严惩。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同情,是觉得麻烦。
这种案子最费工夫。一边是亲情伦理,一边是生死律法,处理不好容易落人口实。但他不在乎。他不是来讨好谁的,他是来执法的。
只要证据确凿,流程合规,哪怕对方哭天抢地,他也照办不误。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侦测网络的状态。
七十二道新型符文全部在线,数据传输稳定,无延迟、无丢失。这意味着整个过程都被完整记录了下来,从第一缕光丝刺破阴阳壁垒,到最后一滴精血流入阵心,全都有据可查。
完美。
他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在这儿坐着,像个值班的夜班保安,手里握着监控回放键,等着对方把犯罪全过程录下来,再一键提交给他。
多省事。
他甚至有点感谢这群人。
要不是他们主动送上门来,他还真不知道阳间现在的实力到底退化到什么程度。这一趟测试,相当于免费帮他做了次外部压力评估。
结论很清晰:阳间当代强者,整体战力不超过“宗师亡魂”级别,个别家族略有余晖,但已无力撼动地府根基。真正值得警惕的,反而是那些躲在暗处、至今未曾露面的存在。
比如,那个自称西天极乐遗魂的老僧。
君不凡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事。
那人登记时眼神飘忽,佛光渗透手法极其隐蔽,若不是他早有防备,差点就被蒙混过关。后来心魔爆发,才暴露出真实意图。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威胁——表面讲道理,背地里搞渗透,专挑规则漏洞下手。
相比之下,陈家这种直来直去的,反倒可爱多了。
至少他们不装。
他正想着,忽然察觉到一股新的波动。
不是来自阳间,而是地府内部。
黄泉某段水域,原本被金光隔膜封锁的光柱,突然增强了三分。
不是幅度很大,但在系统监测下,足够显眼。
君不凡立刻捕捉到这一变化。
他睁开眼,眸子里没有惊讶,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知道,这是陈家加大了供能力度。
可能是换了更强的献祭者,也可能是动用了某种秘法加速引导。不管是什么,都意味着他们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剥离轮回锁链,准备拉魂归位。
他重新闭眼,意识沉入系统后台,调出实时波形图。
屏幕上,代表光柱强度的曲线正在缓慢爬升,而代表地府防御机制的金光层,则呈现出轻微的波动衰减趋势。
虽然还不至于被突破,但已经在承受压力了。
君不凡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最多再过一刻钟,那层防御膜就会出现裂痕。一旦裂开,哪怕只是一瞬,也算实质性入侵成立。
届时,系统将自动触发“一级违规记录”,生成不可撤销的立案依据。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需要主动出击,也不需要提前干预。他要的是对方把错误做到极致,把证据做得铁板钉钉,然后他自己走进来,双手奉上罪证。
这才是最稳妥的执法方式。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侦测节点的状态。
全部正常。
数据流完整。
证据链闭合。
时机成熟。
他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其实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从侦测符文亮起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这些人不懂,地府最可怕的不是刀山火海,不是牛头马面,而是那一套滴水不漏的流程制度。你犯了错,系统会记,流程会录,证据会存,最后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被拉上审判席,一项项核对,一条条走过场,直到你乖乖签字画押,喝下孟婆汤为止。
他坐在那里,像一座不会动摇的山。
外面风再大,浪再高,他都不动。
因为他知道,风总会停,浪总会落。
而他,只需要守在这里,等鱼自己咬钩。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判官笔,指尖感受着那非金非玉的冰凉质地。
这笔,不只是书写判决的工具,更是执行规则的象征。
只要他还握着它,地府的规矩就不会倒。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整个人安静得仿佛融入了这座大殿。
可整个地府的底层规则,却因他而悄然绷紧。
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箭已在弦,只等一声令下。
而他,就是那个握着弓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