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拜为客卿 (第1/2页)
倏忽半月光阴,弹指即逝。
昔日清寂无扰的方寸山,如今早已人声鼎沸,车马盈途。罗觉远日日坐守山门外的青石凉亭,迎来送往,无有闲暇。山下各路修士接踵而至,只是肯落脚借住道观的寥寥无几。
方寸山道院本就狭小,容不下太多外客。且登门者多为正统宗门修士,规矩森严,反倒那些四海漂泊的山泽野修,宁愿露宿林间、枕风卧月,也不肯耗费百枚青龙钱换一席榻。众人奔赴此地,说到底,只为一桩事——求购方寸山的犀角香线。
自那日李玄与罗觉远定下香线规制,消息传遍群山内外,整片修行地界哗然一片。
十方修士心有唏嘘,亦各怀贪念蠢蠢欲动。只是十枚白虎钱的门槛,拦住了大半山泽野修。可世人求财求道,从来各有算计,单人财力不足,便合众力成事。
一枚犀角香便可入三星洞福地修行,一人入洞与十人同入,并无区别。一时间,往日里各凭本事、纷争不断的山野修士,竟难得放下隔阂,抱团结队,成群结队登山求香,只为搏一次福地机缘。
这般景象,李玄看在眼里,心中淡然。
修行之道,厮杀争斗最是无谓。方寸山开门售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本就是公允之道。他亦无需忌惮众人暗藏的心思,山上有胡媚儿、孙威坐镇,一隐一显,一柔一刚,便是最稳妥的镇山底气。
这半月以来,方寸山人人劳碌,各守其职。
山下罗觉远迎客送客,周旋八方;悟明引路待客,打理杂务;胡媚儿包揽全山三餐膳食,烟火不息;唯独孙威,身为六境大能,甘愿俯身做那扫地挑水、劈柴扫院的粗活。
但凡有幸入观借住的修士,见此情景无不心中震动。谁能想到,区区一座山野小道观,竟能让两位高阶修士躬身劳碌。至于东海龙宫的敖虚,那日拜师礼成之后,便已然辞别归海,重回东海龙宫。
李玄身为方寸山主,修为不过区区逍遥境,放在修行界中,只能算初窥门径。可往来登门的名门大派、修行耆老,无一不对他礼敬有加。
他心中通透,这份敬重,从不是给区区李玄本人,而是给身后的罗觉远、孙威、胡媚儿,是给方寸山藏而不露的深厚底蕴。他身居山主之位,便只能稳稳接住这漫天的人情世故,不卑不亢,不骄不怯。
登门之人,皆是活过百年千载的修士,深谙世道分寸,行事滴水不漏。短短半月光景,各方拜访的馈赠便堆满了道观偏殿,奇珍异宝、灵丹妙药、上古残器,比比皆是。
李玄素来胸襟开阔,秉持来者不拒的气度,尽数收下。只是每一份馈赠,他都亲笔落纸,逐条记下,分毫不错。
行走世间,修道路长,人情往来,从来有借有还,今日所得,来日必有所偿。
与此同时,他亦以诚待人,广结善缘。不论出身名门正派,还是山野散修,但凡登门拜访,方寸山皆以清茶相待,礼数周全,不欺卑微,不媚权贵。
这一日,山门之外,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一人白衣胜雪,眉目清隽,书卷气入骨,温雅如玉;一人虬髯如戟,身形魁梧挺拔,后背一柄金丝大环刀,刀身沉敛,隐有杀伐之气。
正是半月前罗仙镇中,赠予胡媚儿一枚大还丹的两人——李墨白,赵洪荒。
二人脚步刚落方寸山地界,亭中待客的罗觉远便心生感应,即刻起身出亭,遥遥拱手,语气热忱却不失礼数:“贫道罗觉远,二位高人驾临方寸山,小道观蓬荜生辉。”
白衣书生李墨白正抬眼观赏山间云景、道观清境,闻声当即敛了闲散姿态,正襟肃立,拱手回礼,声线温润:“昆仑派李墨白,拜见道长。”
身侧虬髯大汉赵洪荒亦是同步抱拳,声如洪钟,沉稳有力:“昆仑派赵洪荒,拜见道长。”
“原来是昆仑派‘南赵北李’,二位大名,久仰已久,请。”
罗觉远抬手引路,心中了然。昆仑派乃是西牛贺洲顶尖宗门,可与灵山大雷音寺、禅心寺比肩,世间无数顶尖仙家神器,皆出自昆仑派的手笔。
昔年昆仑派威名太盛,宗门之内因虚名滋生内斗,有绝世大能一念动天威,一指劈断昆仑山脉,自此一山分南北。南昆仑专精锻器铸兵,炉火通神;北昆仑擅长引天地先天灵气淬炼法宝,养器蕴道。南北看似分立不和,实则道统相济、相辅相成。
李墨白与赵洪荒,便是如今昆仑派最出众的两位天骄。二人曾联手锻铸一柄半神器,只差一步便可功成,奈何天劫无情,神兵难承天道威压,最终被九天惊雷劈入虚空,踪迹全无,成为一桩憾事。
罗觉远在前引路,二人紧随其后,全无高阶修士的倨傲架子。一路闲谈论道,言语投契,仿若旧识相逢。不过半刻钟,三人便行至天地殿前。
此时李玄正盘膝端坐殿门前,双目微阖,周身灵气潺潺流转,如流水绕身,温润绵长。听得脚步声至,他缓缓收摄周身气韵,流转周身的灵气骤然汇聚,化作一条灵动水龙,顺势归入百会气府,气息瞬间归于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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