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三疯 (第2/2页)
可岳飞的背嵬军弩骑和重骑。
岳飞长枪一挥,三千背嵬军紧咬住西夏溃军的尾巴,一路衔尾追杀。拔都鲁见状也大吼一声跟了上去,两股骑兵汇成一股,裹着西夏溃兵的尾巴往东面大营方向猛追。
西夏溃军冲进东面大营的时候,已经把恐惧传染给了正在那里待命的第二梯队。守营的西夏士兵看见自家南面的同袍像被鬼追一样跑回来,后面还跟着密密麻麻的宋军骑兵,阵脚顿时也乱了。
就在这时,黄河东岸,临河州西门方向传来了巨大的动静——那是林昭的渡河部队从浮桥上涌下东岸,朝西夏北营狠狠压了过去。手榴弹和清河弩同时开火,把正在攻城的西夏北营从侧面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北门的守军看到援军从西岸渡河而至,精神大振,陈素留在北门的守将立刻打开北门,带着八百守军冲了出来,配合城墙上清河弩的攻击,与林昭的渡河部队形成夹击之势。
临河州城下的大战场,在一盏茶的时间里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西夏东面大营被背嵬军和拔都鲁军从南面切成数段,士兵们四散奔逃,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北营那边更惨,被渡河部队从侧面、北门守军从正面两面夹击,阵型刚一展开就被手榴弹炸得支离破碎。西夏北营的将领试图组织反击,可他的命令还没传出去,东面大营溃败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南面一万三千人崩了,东面第二梯队也崩了,整个翔庆军司的围攻主力正在从南到东全线垮塌。
北营的西夏军再也撑不住了。将领们纷纷拨马北逃,士兵们扔下兵器跟着跑,整座北大营像被抽掉了底座的沙塔,在一阵密集的爆炸和弩箭声中轰然解体。林昭的渡河部队骑兵率先冲出,咬住北营溃兵的尾巴,一路向北猛追。从临河州城下到西平府方向,绵延数十里的旷野上,三股骑兵正在同时向北推进——岳飞和抜都鲁的骑兵紧追东面溃军,林昭的渡河骑兵紧追北面溃军,三支队伍在追击中渐渐汇成一道滚滚铁流,马蹄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自临河州一路卷向西平府。
追击的路很长。从临河州到西平府,至少还要几个时辰。西夏溃兵跑得精疲力竭时,宋军的骑兵便从后面赶上一阵砍杀,留下一路尸体。跑得快的继续往北跑,跑得慢的直接倒在路边。没有人停下来打扫战场,没有人收拢俘虏,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追击。
西平府城外的尘土越来越近了。
本来赵构和他的卫兵也参与了追击,而且赵构一直兴奋地冲在最前面。刚才冲营那一阵,他身边八百禁军死伤近两百,可他浑然不觉,杀得兴起,只顾往前追。长剑砍得卷了刃,铠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只知道追,只知道砍,满脑子就一件事——杀。
陆怀安策马紧跟在他身后,一边挡箭一边喊:“殿下!咱们别追了!收兵吧!殿下!”
赵构根本听不进去。
“殿下!您身边的弟兄已经折了快两百了!不能再追了!”
赵构还是不停。
陆怀安急得声音都劈了:“殿下!再追下去——”
话没说完,一支流矢从斜刺里飞来。
赵构正要挥剑去砍前面一个溃逃的西夏兵,那支箭便钉进了他的右肩。他闷哼一声,身子一晃,从马上栽了下去。
“殿下——!”
陆怀安魂飞魄散,翻身下马,一把将赵构从地上捞起来。赵构右肩上插着一支箭,血顺着甲缝往外淌,脸色煞白,却还咬着牙想站起来:“没事……继续追……”
可护卫他的禁军不追了。康王落马,他们全部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将赵构护在中间。有人开始大喊:“康王中箭了!康王中箭了——!”喊声顺着风传了出去。
南门外,陈素刚带着人杀退了攻城的西夏军,正坐在马上喘着气,望着北面岳飞和拔都鲁的骑兵衔尾追杀的烟尘。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声:“康王中箭了——!”
陈素脑子里嗡的一声——康王若死,所有人都得受连累。她猛地一夹马腹,朝喊声的方向冲了过去。到了近前,翻身下马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一把拨开围着的禁军,蹲下身去看赵构肩上的箭。箭插在右肩,入肉不算太深,没碰着骨头。她这才稍稍放了点心。
“临河州的医护,赶紧过来!”她朝身后喊了一声,随即从腰间药囊里摸出止血粉,撕开赵构肩头的甲衣,将药粉按在伤口上,又扯了布帛紧紧缠住。
赵构靠在陆怀安怀里,脸色煞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却看着她,虚弱地笑了一下:
“听说你被围了……我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