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身份已明 (第2/2页)
“来不了也能委托。乡里、村里都行,出个手续就成。”
“……”
“采血就一滴,扎手指。您来一趟,或者当地派出所替您采,都行。”
“……”
“行。”
“电话我留给您。您什么时候想起来,随时打。”
她把号码念了一遍,念完等那边复述。那边没有复述。
电话挂了。
苏晓棠拿着听筒又坐了一会儿才放下。
她把记的那几行从头理了一遍,理完推给温则鸣。
村小代课,高中毕业上的讲台,教了十三年。撤并那年他三十出头。撤了以后没编制,没社保,工龄那一截认不上。
二十年前出的村。出去以后还是教书,打工子弟学校,补习班,一处一处地换。前年那一处关了,他才到的云州。
补偿的手续他办过两回。头一回材料不齐。第二回还差一样,得有个人证明撤并那会儿他在学校。
学校没了,公章跟着没了。那个人姓什么弟弟记得,住哪儿说不上来,只晓得在城郊。
温则鸣把这一页看完了。
把本子翻回十二月五号那一页。烧结黏土,煤渣,城郊那一片。
那不是他带来的,是他踩上去的。
“牙呢。”他问。
“弟弟不知道。他说他哥牙口一直好,从小没听说疼过。”
“乡卫生院。”
“十几年前就并到镇上了。老病历他说都潮烂了。”
温则鸣把牙片那个袋子从档案里抽出来,捏了捏,又放回去。
“对面那一张,还是没有。”
十点半,登记册那一页的照片调到屏幕上。住处写的是城西,门牌号后头带一个甲字。
苏晓棠昨天下午去过。
“那一片拆过一半,他那个门牌在留下的这半边。现在这家今年春天搬进来的,上一家就是他。”
“他什么时候走的。”
“房东说去年开春退的房。押金都没要,东西也没留下。空到今年春天才租出去。”
温则鸣把交费那一行又看了一遍。头三个月每月都有数,第四个月起划了一道。
日子对得上。
“那张卡和册子那一页,文检收了没有。”
“卡上礼拜二崔文波就送进去了。”苏晓棠翻过一页。“册子那一页昨天补送的,送的是照片。原件在分局手上,我去调。”
温则鸣没有再问。
下午两点,他把副本从档案室调出来,在封二那张调阅记录上写了日子,签了名。
第一行是他十二月一号写的。第二行还是他。
封面上写的是姓名不详,身份不明。
他拿笔在“身份不明”上头划了一道。姓名那一行的“不详”也划了。
三个字写在旁边。
写完他看了一会儿。他是照着屏幕上那一行写的。
人家的字比他好。
三点,撤销表填到归他的那几栏。
年纪那一行,这一回填的是出生年月。死因、体貌、身上还能提取什么,一样一样都有了。
再往下印的是认定依据。那一格归郑海峰。
他没有填,把笔挪到底下,备注那一格。
苏晓棠站在旁边看着。
“备注也不用你写。”
“这一条得有人写。”
他在备注里写下:无亲属检材。
“认定那一格底下就是它。”
“看得见才对。”
苏晓棠把表拿过去看了一遍。她的眼睛停在那几个字上。
她把自己那本翻回打电话那一页。纸边上两道试笔的墨还在,底下写得满满的。
通知记录那一张压在底下。末了印的是家属意见。
她写的是:已告知,未表示。
填完只剩一行是空的:家属到场时间。
她把通知记录送去给郑海峰。
四点,两个人下楼去了一趟解剖楼。冷柜最下一层拉开,那一格的号还在。
心血、尿、玻璃体液,还有那一小块肺。
“报上去,他就从那个库里撤下来了。”苏晓棠把手按在柜门边上。“这一格什么时候能腾出来。”
“留到有人来认。”
“名字都有了。”
“名字不是手续。”
温则鸣把柜门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