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墟兽回墟,七层封阵 (第2/2页)
战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喊杀声已经停了。余党要么伏诛要么被缚。可胜利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救命……救命……”一个战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林宇心头一紧。他转身看去。只见几个战士正围在一个倒地的同伴身边。那个同伴全身发黑。灰黑的气息在他的皮肤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啃噬。“是域外墟气侵染。”林宇道。这四个字一出。周围的战士脸色都变了。他们见过本土的墟气侵染。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可眼前这个战士的样子。比本土的侵染更可怖。他的皮肤下那些蠕动的灰气。像是有生命的虫子。一条一条在血肉里钻。
“他会怎么样?”有人颤声问。“会疯。会咬人。会伤害自己。会变成一个不认识的人。”林宇道。“像那些疫区的村民。苏雨桐说过。他们的症状一模一样。”叶婉低声道。“快把他抬过来!”两个战士连忙把那个发黑的同伴抬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像是抬着一件易碎的瓷器。“轻点轻点……”那个战士已经不省人事。嘴里不停地呓语。“别过来别过来……”“他看到什么了?”有人颤声问。“他看到的是他最怕的东西。域外墟气会把人心里最深的恐惧放大。放大到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林宇道。“那他还能醒过来吗?”“能。只要我找到解法。他就能醒过来。我发誓。”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一支骑队正在夜色里飞奔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背着药箱的女子。“苏雨桐!你怎么来了!”陈风惊喜道。“疫区的事刚了结。听说北荒山打起来了。我连夜赶过来了。”苏雨桐勒住马道。“来得正好。这边有不少人中了域外墟气。你看看能不能治。”林宇道。苏雨桐跳下马。走到那个发黑的战士身边。她蹲下身仔细查看。越看眉头越皱。“这墟气。和本土的墟气不一样。它会动。会咬人。会往骨头缝里钻。本土的净化汤药只能压制一时。”她道。“压制多久?”林宇问。“看个人体质。强的撑三五日。弱的一两日。”“一两日后呢?”“一两日后。墟气会攻心。人就废了。”苏雨桐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没有彻底的法子?”陈风问。“有。可我现在还没找到。我需要时间。需要研究。这域外墟气太霸道了。”她道。
她的手指在那个战士的脉上搭了很久。“本土的墟气是阴气。它会沉。会积。会慢慢腐蚀。域外的墟气是活的。它会噬。会咬。会自己找路走。像是一头饿了很久的兽。钻进人体就不肯出来。我的药方对它们只能压制不能根治。压制的时候。他会好像好了一些。可药力一过。它会比以前更凶。”她道。林宇沉默了。他看着那个发黑的战士。看着那个战士脸上的痛苦。看着周围那些同样中了墟气的同伴。“今夜中墟气的有多少人?”他问。“不少。至少三十个。”陈风道。“三十个。重伤的有多少?”“十一个。轻伤的不计其数。”“死的。多少?”林宇顿了顿。陈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战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收敛同伴遗体的战士。“十三个。连同之前那些被墟兽拍飞的。”他道。林宇沉默了。十三个。这还只是一场北荒山的夜战。若裂隙全面爆发。死的人会是十三个的千倍万倍。“记下他们的名字。一个都不能少。”他道。
“三十个。今夜三十个。明夜就会是三百个。后夜就会是三千个。裂隙越来越多。中墟气的越来越众。总有一天我们会治不过来。”林宇低声道。他的话说得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石头。压在众人心上。“不会。我们不会让那一天到来。我们要找到办法。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找到办法。”叶婉道。“办法在哪儿?”陈风问。林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具二长老的尸体上。落在尸体旁边那个跌落的行囊上。“那是什么?”他问。“二长老的行囊。刚才搜过了。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陈风道。“值不值钱。要看过才知道。”林宇道。
他走过去捡起那个行囊。行囊不大。皮子已经磨得发亮。边角有些破损。看样子跟了这个老人很多年。像是他随身带着的第二条命。“域外的手艺。这针脚。这线。这结。都不是九州的路数。”陈风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在域外待了二十年。带回来的东西。自然也是域外的。”林宇道。他打开行囊。里面的东西不多。没有银两。没有兵刃。只有一本泛黄的手记。和一卷拓本。“手记?”林宇的手指抚过那本手记的封皮。封皮上有一行小字。那是域外的文字。他不认识。可他认识那字底下的一个标记。那是邪宗的标记。“这二十年。他在域外到底研究了什么。会在这本手记里。有答案。”他低声道。“他在域外二十年研究的东西。肯定不是为了写着玩。这本手记里记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用二十年的命换来的。”叶婉道。“二十年。二十年能做很多事。能研究出引墟的法子。能研究出造墟煞的法子。也能研究出毁灭九州的法子。”林宇看着手记道。“那我们就用它。用他研究二十年的东西。反过来保住九州。”叶婉道。“也许。”林宇道。
他将手记收入怀中。抬头看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天要亮了。黎明的风吹过战场。吹散了一夜的血腥气。也吹动了那道裂隙上的七层金光。金光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像是一条细细的金线。缝住了大地的一道伤口。“会好的。这片大地会好的。只要我们不停下来。”林宇低声道。“回去吧。带上所有伤员。带上这本手记。回临海。有很多事要做。”他道。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隙。七层金光在晨光里安稳地亮着。像是一道落下的闸。暂时把地底的东西关在了里面。“会再见的。我会带着能彻底封住你们的法子回来。”他低声道。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四蹄踏碎晨光。向着临海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晨光一寸寸漫过整座荒山。照在那道七层金光上。金光与晨光连成一片。像是大地新缝好的疤。天亮了。
“还有很多裂隙要封。”叶婉道。“还有很多人要救。”苏雨桐道。“还有很多账要算。”陈风道。“还有很多谜要解。”林宇道。他们看着东方那一线鱼肚白。看着渐渐亮起的天。“走吧。回临海。”林宇道。四人翻身上马。身后是满地狼藉的战场。是那道被七层金光封住的裂隙。是那具还未冷透的尸体。前方是渐亮的天。是回临海的路。是更长的征程。他们背对裂隙。对向晨光。可背后那道金光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地底。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