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火引子共鸣 (第2/2页)
“对。“陆寻说，“它们进了个死胡同。越往里走，路越窄。走到最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它们会被这盏灯的火，焊死在门缝里。“
门缝深处，那支军阵，仿佛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青灰色的煞气，忽然，不再是往门缝里挤——而是，开始往回缩。
“它们想退了！“陈霜喊道。
“晚了。“陆寻缓缓地，握紧罗盘，“它们等了一万年，攒了这么大一股劲，来撕这扇门。这股劲，被我全'度'进这盏灯里，锁这道门了。“
“它们偷来的能量，还回去了。它们撕门的力，也全都变成了锁门的力。“
“现在——该让这盏灯，把这扇门，重新焊死了。“
他说完，缓缓地，把罗盘，放到那盏镇门灯旁。
罗盘的外盘，一圈一圈地亮着光，与那盏越来越亮的灯，一明一暗地，共振着。
一扇门，一只罗盘，一盏灯。
这三样东西，在这一刻，仿佛，重新变成了一个整体。
“火引子……“陆寻低声说，“你从第8星门来，现在，该带着这盏灯，回第8星门去了。“
“去把那扇门，重新焊死。“
“让那些想抢门的——都明白，这道门，不是它们能撬开的。“
他这话，落下的一瞬间，那盏镇门灯，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的长鸣。
土金色的共振余辉，像一条被唤醒的龙，顺着那道门缝，一点一点地，蔓延、缠绕、绞紧。
那道被军阵撕开的口子，在光晕里，肉眼可见地，一寸一寸地，合拢。
“它在锁门了……“周执事的声音，都有些发抖，“第8星门……在重新锁死……“
“不是锁死。“陆寻说，“是'焊'回去。用它们自己偷来的火，焊回它自己撕开的洞。“
“这叫——'以火引火，自食其果'。“
他这话，说得极轻。
可那盏镇门灯，仿佛听懂了——它转得更快了。那道被“自天而来者“军阵撕开的口子，在光晕里，一点一点地，重新合拢，重新锁紧。
那支费尽力气、等了一万年才撕开一道口子的军阵，就这样，被自己偷来的火，一点一点地，焊死在了门外。
“这一仗……“陆寻望着那盏越来越亮的灯，望着那道重新合拢的门缝，低声说，“算是，稳住了。“
“可那位主帅说的'钥匙'……“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看不见的天，喃喃道：
“它们想回家，而钥匙，在我们手里。“
“这扇门，焊得再死——也挡不住，一个想回家的种族。“
“挡不住的。“
他这话，说得极轻。可那道刚合拢的门缝深处，仿佛，又极轻地，响了一声。
像一声，隔着万年的时光，落进他心里的叹息。
“陆寻，“苏晚走过来，看着那盏越来越亮的灯，又看着那道重新合拢的门缝，轻声问，“这扇门，算是……守住了？“
“算是守住了这一波。“陆寻说，“可那位主帅说的'钥匙'，还悬在我心里。“
“钥匙……“苏晚皱了皱眉，“你是说，它说咱们手里，有能让它们回家的钥匙？“
“对。“陆寻点头，“可它没说，那把钥匙，是罗盘，还是别的什么。“
“它只说，它们丢的门，那头，连着咱们的门。“
“那会不会……“苏晚沉吟着，“它们要的，根本就不是抢门——它们是想，借咱们地球的星门，回它们自己的家？“
“我也有这个猜想。“陆寻说，“可它们为什么不好好说，非要打？“
他这个问题，问得自己心里，也涌上一层说不清的复杂。
“或许……“苏晚想了想，“它们试过好好说，可咱们这边的'守门人'，没听。“
陆寻沉默了一瞬。
“有这个可能。“他低声说，“封门的人，一听'自天而来者'要借门，第一反应，肯定是拒绝。它们被拒了，才想着用抢的。“
“可这……“他抬起头，望着那盏越来越亮的灯，“也不是它们引发洪水、夺走月球、抢走水龙脉的理由。“
“它们想回家，跟它们抢咱们的东西，是两码事。“
“家，是家。抢，是抢。“
“它们想回家，可以好好谈。可它们抢过的每一分、烧过的每一寸、害过的每一个人——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这话，说得清晰，也说得坚决。
“那咱们……“苏晚看着他，“以后要怎么办？“
“先把这一仗，打完。“陆寻说，“门，焊死了。军阵，退了。可那位主帅，还有它那句'钥匙在我们手里'的话——还在门缝那头。“
“它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也不会。“
“这一仗，是结束了。“陆寻一字一句，“可这场'回家'与'守门'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地，蹲下身，把那盏镇门灯的火，轻轻地，拢了拢。
灯火，在他掌心下，稳稳地，烧着。
“灯在，门就在。“陆寻低声说，“只要这盏灯还亮着——第8星门，就还是咱们的。“
“谁想来抢，都得先问过这盏灯，问过这道门，问过我陆寻。“
他说完，站起身，望着那道重新合拢、恒震沉定的门缝，久久，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道门缝深处，仿佛也静了下来。
像一场持续了万年的喧嚣，终于，暂时地，落了幕。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只是中场休息。
真正的风暴，还在门缝那头，静静地，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