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最后一页写给所有患者 (第1/2页)
“为什么要致谢他?”
消息发过去后,韩明哲隔了两分钟才回复。
“因为这套机制从那台手术开始。”
“机制来自多个病例复盘。”
“框架来自多个病例,你决定把它做出来,起点只有一个。”
贺知舟没有继续输入。
电脑右侧还开着演讲最后一页,原本只有多中心试点计划和联系邮箱,底部留了大块空白。
韩明哲又发来一句。
“可以不写名字,也不用讲那台手术,把你真正想讲的话留一句就够了。”
值班室外传来治疗车的轮子声。
方晓雯推门进来,拿着一份需要补签的留观记录。
“二十九床疼痛评分补录,昨晚接班医生漏了签字,你审核一下。”
“放桌上。”
“还没改完?”
“最后一页。”
方晓雯把记录放下,没有马上走。
屏幕上的光标停在致谢栏,页面里只有一个标题,下面空着。
“组委会要求加致谢?”
“韩明哲建议加。”
“致谢谁?”
“患者。”
“哪一位?”
“所有。”
贺知舟将光标移到文本框,敲下一行字,又全部删掉。
第一版写的是感谢每一位参与流程验证的同事,内容没问题,放在这场报告后面却太像会议套话。
第二版提到了手术安全和信任,句子过长,读到一半就失去落点。
方晓雯拉过旁边的椅子。
“你先讲给我听,别盯着空白页改。”
“讲什么?”
“你为什么要谢患者?”
“没有患者,临床数据从哪来。”
“这句放年会上,台下能集体低头看手机。”
“那你写。”
“我又没站过那张手术台。”
贺知舟靠着椅背,看向演讲稿里那张三级预警图。
三年前的原始记录已经成为司法材料,术中追加用药时间,血压下降节点,麻醉记录修改痕迹,每一项都被放进不同文件核对。
报告里没有那名患者的姓名。
也没有MarCUS。
机制讨论的是以后,留在最后一页的那句话,却绕不开最初那份托付。
“他当时活下来了。”
方晓雯看着屏幕。
“你以前很少提这件事。”
“没必要提。”
“那你为什么查了半年?”
“病历被改过。”
“只因为病历?”
贺知舟拿起二十九床的记录,审核疼痛评分和用药时间,签名后重新放回桌角。
“麻醉记录里有一段空白。”
“你发现了。”
“发现得太晚。”
“患者活着。”
“那次活着,不代表下一次也能靠运气。”
方晓雯没有接着问。
值班室安静了片刻,外面的监护仪发出一次普通报警,护士核对后完成消音。
贺知舟重新碰到键盘。
“患者把生命交给医生的时候,不会先查主刀有没有学术争议,也不会知道药品权限和记录系统有什么漏洞。”
“他们只能签字。”
“签完就被推进去。”
“所以你想给手术台加一道制动。”
“医生会判断错,设备会报警错,记录也可能漏,不能只靠一个人永远不犯错。”
方晓雯看向致谢栏。
“把这段缩成一句。”
“太长。”
“你平时给医嘱不是挺会缩?”
“医嘱有固定格式。”
“致谢没有,所以才轮到你自己讲。”
贺知舟输入一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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