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浔阳来信 (第2/2页)
她将照片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圆形印记,像是某种邮戳的残余部分,但轮廓不清晰,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圆形边框和内部几个模糊的墨点。她拿出放大镜仔细看了那个圆形印记的轮廓——直径约两厘米,边框是双线的,内圈隐约可辨一枚细笔勾勒出的图形轮廓,形状像是在展翅的鸟类形象。苏泠风放下放大镜,在手机中调出那页古籍残页的背面照片,放大那枚青铜徽记的图案——白鹤衔珠。圆形边框、双线、内部图形的轮廓是收翼的鹤——方向不同,但工艺特征一致。她关掉手机,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文峰塔——六天前——角宿已亮。“写完这行字后她停了片刻,又在下面补了一行:“申请人是书画协会。而白鹤社的最后一代掌眼,就是书画出身。“
第二天早上,苏泠风把那张古塔照片带去了公安局的技术室。在那间布满仪器的房间里,她把信纸平放在光谱分析仪下,调整焦距和波长,从可见光到紫外光依次扫描了信纸的表面。结果显示,纸张是普通的米白色纸张,不含荧光增白剂,属于中性质量的书写纸;墨水是碳素墨水,成分普通;照片是激光打印的,没有暗格图层。整封信没有任何化学处理后的残留信息。她将信纸收好,带着那张古塔照片离开了公安局,去了老城区的邮政总局。她在包裹分拣处出示了那封信和信封,询问能否找到寄件记录。分拣处的负责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戴着老花镜,对着信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这封信不是通过我们系统投递的。没有邮戳,没有分拣码。它是被人直接塞进邮箱里的。“苏泠风道了谢,把信封收好,站在邮政总局门口,午后的阳光照在街道上。
第二天上午,苏泠风回到公寓,把那张古塔照片放在书桌上台灯光最亮的位置,重新观察了一遍。她将目光锁定在第一层条幅的右下角——那个在普通光线下几乎不可见的位置。她将放大镜对准那个位置,调了调焦距,那方印章的轮廓比她在信纸上看到的更完整一些——方形,边长约半厘米,印文的内容是隶书体的“苏“字,笔画方正,收笔干净,与信纸上那方只有轮廓的印章是同一枚。她打开手机,翻出苏正霆笔记的最后一页——那页用柠檬汁显影后浮现出“夜航书“三字的纸页。在纸页左下角,她曾经注意到一处微小的色差,但当时没有深入研究。此刻她重新调出那张照片,放大纸页的左下角——那里确实有一方与古塔照片上相同的印章轮廓,颜色非常浅,像是被某种液体浸泡过又干燥后留下的痕迹。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重新望向那张古塔照片,把那方“苏“字印章和父亲笔记左下角的浅色轮廓之间的对应关系在心中默默对照了一次。
第三天上午,苏泠风收到了一条短信。号码没有保存在她的通讯录中。短信只有三个字:“浔阳见。“苏泠风看完这三个字,没有回复。她坐在桌前,窗外老城区早晨的光线正缓缓铺展开来。她花了三十分钟整理了一份出行文件夹,把所有相关的纸质材料分类放好,装进一只深灰色的文件袋中。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陆北辰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去浔阳。“发完这条消息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城市轮廓。古塔照片、那方“苏“字印章、信中“白鹤社旧人“的落款,以及父亲笔记左下角那处颜色偏浅的方形印迹。这些线索像是一条尚未完全断开的线,正在从不同方向汇聚到同一个位置——那座古塔所在的浔阳。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窗扇,让清晨的空气流入屋内,然后转身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