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沈芳华的遗言 (第2/2页)
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我不会告诉你应该选择哪一个。我只能告诉你——无论你选什么,那都是你为自己选择的方向,也是为所有曾经走过这条路的人选择的方向。“
苏泠风读完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目光在“那都是你为自己选择的方向“这一句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在确认那些字的位置是否与纸面上其他部分一致。她将信纸按照原样折叠好,放回信封内,然后她把信封收入外套内袋,拿起那枚金色羽饰——以极轻的金属材料制成,长度约十厘米,羽片的纹路以细密的雕刻工艺呈现,边缘处有微小的弧度,像是被设计成可以贴合掌心或者嵌入某件特定容器。羽饰的基部有一道细长的凹槽,凹槽的宽度略窄于指尖,像是可以被握持或者固定。她的拇指沿着羽片的纹路方向缓缓移动了一次,她的目光随即转向帛书。帛书的束带是深蓝色的丝绸,她解开束带的结,将帛书展开在石台台面上,整幅帛书在灯光下呈现出一幅完整的手绘地图。地图的内容以泉州湾为中心,覆盖了从泉州港到近海区域的详细水文信息,标注着暗礁、水道深度、潮汐周期、以及一处以特定符号标记的位置——符号的形状是她在铁匣底部见过的“朱雀“的简化形态,边缘有一条细线从符号延伸而出,指向海岸线外某处。
在帛书的右下角有一行细小的文字,字迹与信封上的字迹相同:“泉州湾·沉船朱雀台·七火种接入处。“苏泠风的手指沿着那条从符号延伸向海岸线外的细线缓缓移动,停在那处标注的位置上。她的声音在此时穿过地宫的石壁、穿过朱雀铜像的暗绿色表面和冷色灯光之间的区间,以不高不低的声调落在所有人的听觉范围内:“泉州湾有一艘沉船。朱雀台在沉船内部。七枚火种需要在那里完成最后的接入和确认。“
铁匣内最下层还放着一张折叠的薄纸,纸质比信纸更薄,像是从某本笔记上撕下来的。她展开那张薄纸,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几个字,字迹与信件不同,更小、更局促:“沈芳华,庚辰年秋,沈阳地宫。“她读完了“庚辰年“三个字后,她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她父亲失踪的那一年正是庚辰年,距现在已经整整十年。她抬头望向那具靠墙而坐的骨骼——沈芳华在这里等候了六十年。她的目光沿着沈芳华骨骼的轮廓线缓慢移动,从她保持着坐姿的脊背开始,经过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落向她面前的铜像和悬挂在铜像尾部的那些暗色阴影。她重新看向那封墨色火漆封口的信,以“苏氏后裔亲启“开头。苏泠风站在地宫中央,她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指尖触碰到了信封的边角,确认了那枚金色羽饰也在她内袋的同一层。然后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通道方向,走过那座被深色铜锈覆盖的朱雀铜像,走向地宫入口处那道透入冷光的出口。脚步声在她身后保持着一贯的节奏,在她经过铜像时,她的左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铜像底座侧面那行刻字中的最后一个字,随即收回了手指,没有改变步伐的方向或速度,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