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 破城 (第1/2页)
第四天没攻城。
城外的高句丽营帐里安静了一整天。没有鼓声,没有喊叫,没有云梯往外抬。巡逻的骑兵还在跑,但比前两天少了一半。
杨旷站在城墙上看了半天,眉头越拧越紧。
“不对。“他跟赵诚说,“不攻城,在干什么。“
赵诚往城外看。“在歇。打了一天,歇一天。“
“不是歇。“杨旷摇头,“歇了不巡逻。巡逻说明有防备。有防备说明在干别的。“
杨铁的人在那天下午探到了动静。
一个斥候贴着城墙根的土面爬了一圈,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很久。他爬回来的时候满身是土,脸色发白。“陛下,地底下有声音。“
“什么声音。“
“挖土的声音。镐头碰石头的声音。在城墙根底下。“
杨旷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他闭着眼听了一会儿。果然有声音,很闷,从地底传上来的,“咚咚咚“,有节奏。那是挖土的声音。
挖地道。高句丽换了打法,不正面攻了,挖地道。
杨旷站起来,拍了拍土。“在城墙内侧挖横沟。横沟截地道。截到了灌水。“
陈柱领命去了。守军在城墙内侧每隔三丈挖一条横沟,沟深五尺,宽三尺。挖到第三条的时候,铲子碰到了土层下面的空腔。空腔是高句丽挖的地道,从城外往城内通的。横沟一挖开,地道的口露出来,黑黢黢的,里头有空气往外涌,带着土腥味。
“灌水。“杨旷说。
兵们抬着水桶从城内的井里打水,一桶一桶往横沟里倒。水灌进地道口,流进去。地道里头有人声,先是喊,后是叫,叫得很惨。水灌了几十桶,地道里的声音没了。
灌了一段又一段。城北和城东各灌了两条地道。高句丽挖了四条,全灌了。淹死了多少不知道,地道塌了两条。
杨旷以为这就算过去了。没有。
第五天。
高句丽换了火攻。
火箭从城外射 来。箭头上缠着浸了油的布,点着了射。箭落在城墙上,插在木头建筑上。城门楼是木头的,先着了。火从城门楼烧起来,烧得很快,木头是干的,干了一烧就旺。火苗。火苗蹿起来,蹿到屋顶,屋顶的瓦被烧裂了,“啪啪“往下掉。
角楼也着了。角楼是城墙拐角上的木亭子,四面漏风,火一烧更旺。火苗从角楼里往外喷,烧到城墙上的木栅栏。木栅栏烧了,守军退开,城墙上一段没人守了。
高句丽趁这一段城墙没人,扛着云梯冲上来。
杨旷在城墙上跑。他看见角楼的火烧到城墙上了,看见守军退开了,看见云梯搭上来了。他喊:“灭火。拆了角楼,把着火的木头推到城外去。“
守军冲上去,几个人拉住角楼着火的柱子往外拽。柱子烧断了一根,角楼塌了半边,“哗啦“塌下来的木头带着火掉到城墙外面。城墙上的火灭了,但城门楼还在烧。
城门楼烧大了。
火烧到城门楼上头的全部木结构。梁断了,柱歪了,屋顶塌下来,带着瓦片和火星往下砸。城门楼底下就是城门。城门楼塌了,城门露了出来。城门虽然包着铁,但上头的门框是木头的,门框烧了,门框一烧,铁皮就挂不住了。
城门破了。
杨旷站在城墙上看见城门破的那一刻。铁皮门歪了,从门框上脱落,往外倒。门后的沙袋露出来。高句丽的兵冲到城门前,搬沙袋。沙袋搬开一个,又一个。搬得快,几十个人一起搬。
“退内城。“杨旷喊。声音哑了,但他喊得很大声,大到城墙上的兵都听见了。
内城是辽东城的核心。在城中央,城墙比外城高一丈,厚半丈。外城丢了还有内城。守军从外城往内城退,退的时候搬着能搬的东西:箭矢、弩、粮食。搬不动的就扔。
杨旷在城墙上往内城方向跑。跑到内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外城的街道上全是高句丽的兵,从城门口涌进来,像水灌进渠里。他们举着刀盾,喊叫着往里冲。
守军退到内城,把内外城之间的巷子堵了。
巷子是窄街。辽东城的内城和外城之间有六条巷子,每条巷子宽不到两丈,两边是土墙,墙高八尺。巷子直通内城门。
杨旷在巷子里设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弓手。弓手藏在巷子两头的墙后,弓拉满。高句丽兵冲进巷子的时候,弓手从两头射。射三轮,三轮射完,弓手退到第二道。
第二道是长矛。长矛手蹲在巷子两侧的墙根下,矛从低处戳出来。矛杆架在地上,矛头斜着朝上。高句丽兵冲过来的时候看不到低处的矛头,冲到跟前矛头戳到腿。腿戳穿了,倒地。倒地了后头的人收不住脚,踩上来。踩了前面的人,自己又被矛戳。
第三道是内城门。门关了,门后头堆了沙袋和石块。
杨旷站在内城门上头,往巷子里看。
巷战打起来了。
高句丽兵从外城涌进巷子。巷子窄,骑兵展不开,只能步兵冲。步兵冲进巷子的时候,第一道弓手射了。箭从巷子两头飞过来,在高句丽兵的身上开了孔。射了三轮,高句丽兵倒了一片。没倒的继续冲,冲到第二道。
第二道的长矛手等着。矛架在地上,矛头藏在墙根的阴影里。高句丽兵冲到跟前,矛头从低处戳出来,戳在腿上,戳在小腹上。有人惨叫着倒下,后头的踩上来,又被戳。巷子里乱成一锅粥。倒了的人在地上翻滚,没倒的往前挤,挤了踩着倒下的人走。走了又被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