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中原豪杰尽登场(下) (第2/2页)
“端那胡儿,来寻你爷爷!”
两将不知交战多久,此时李存孝正二十三四,王彦章更是不过二十,都是年轻骁锐。先是枪槊相抗,随后又短兵格斗,竟是难分上下。
直至不知何时,人没累,马却是先分出了胜负。
李存孝胯下战马,为李克用所赐之良种,唤作雪驰驹的,能耐苦战,李存孝寻机一简正中王彦章胯下马匹,惊得战马吃痛,竟是将王彦章翻身滚下马去。
李存孝勒马大笑,随即欲扬简斩杀其人,谁知正当此时,却见数羽飞箭奔袭而来
抬眼望去,却见对面数十骑已经扬鞭而来,在环顾四野,只见河东军已然撤兵北退,乃是侧翼魏博军居然被朱瑾、朱瑄兄弟击溃了,逼得李克用只能先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同时让周德威率中军接应前方骑兵
朱全忠见状自然大喜,亲自下了望台,率本部掩杀
王檀、牛存节几人倒是眼尖,知道这个王彦章,是朱全忠看重的,便主动率亲信相救。
令李存孝只得恨恨道
“且饶你一命!”
遂而引马在鸦儿军掩护下撤退
王彦章惊魂未定,从地上被王檀扶起,见对方北去烟尘,羞惭道
“让将军耻笑了”
王檀却是将对方扶起,笑道
“子明何言?此战乃是我宣武军取胜,贤弟功居前列,那胡儿,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却也没有说错,只见此时战场之上,宣武军追杀数里,逼得河东军、魏博军连连后退,直到曹州城外四十里处,周德威率步卒弓弩稳住阵型。
加上宣武军缺少骑兵,追杀乏力,只得收兵才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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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孤居然败给了那猎户之手!”
李克用回到营中,怒气却依旧未消
腰间按刀,屡屡拔出,想下令再次出战攻打曹州,却又屡屡收起,最后不禁叹息。
此战,双方伤亡都不轻。
宣武军方面虽说是胜利了,但也付出了惨痛代价,阵亡一千三百余,减员近三千,也就是朱全忠军纪严格,方能令军队没有发生崩溃。
至于李克用这边,尤其是河东骑兵,遇上宣武军重甲步卒,陌刀和长斧搏杀之后,伤亡过千。
虽然从数字上看,似乎李克用这边并不算吃亏,但骑兵和步卒毕竟不是一码事,上千骑,足够让人肉疼很久了。
更关键的是,李克用才发现,自己的确是轻敌了。
在此之前,说实话,不仅是李克用,河东集团上下,都是没有将朱全忠放在眼中。
这也不怪他们,主要是这些年来,河东军无论是平黄巢,征契丹,兼并昭义军,与卢龙军冲突,都无往不胜。
尤其是在和黄巢余部,中原诸侯们争战之时,河东军骑兵几乎所向披靡,几乎没有吃过败仗,打下了赫赫威名。
天下诸侯,皆知东西二李,战无不胜。
反而是朱全忠,虽然当初在同华因为倒戈,改变了平巢战争的局势,可在此之后,却一直都没有什么亮眼成绩。
直到今日交手方知,现在的朱全忠已经今非昔比,在这中原四战之地,北有魏博,南有秦宗权,西边是诸葛爽、王重荣,东边是时溥,几乎是无岁不战,无月不战。
于此过程中,朱全忠也已经将自己当初那支,从黄巢那里带过来,数万青壮流民构成的乌合之众,锻打成了一支精兵。
李克用之妻刘氏,一向随军行动,见状主动上前,替自家夫君将甲胄卸下。
她也听说了今日前线的事情,不免劝道
“大王既然心中有虑,为何不召心腹将军们,一同商议呢?”
李克用却是摇头叹道
“我部下将佐,不乏能征惯战的,可如今心中忧虑,却是攻交大政,也就周将军和大哥儿(李嗣源)可以说两句,其余人,恐怕也未必能解惑啊。”
说起来,此时的李克用集团里,并不缺乏名将、悍将,甚至多到有些溢出了。
但唯独是缺少了能够出谋划策,打理钱粮,问政的智谋之士。
乃至于现在的朱全忠,好歹也有了柳璨等人,李克用这边,却真没几个堪用的。
按照原本的历史,其实张承业的存在,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
可现在的张承业,却已然被李业给拐了去。
刘氏闻言,也是迟疑,随后却是想到了什么,劝道
“大王之前任蔚州刺史时,与康君立一同的,不有一个都押衙,唤作盖寓的吗?当初之理蔚州,其人颇有智谋,大王还屡屡赞赏于他,如今既有疑虑,何不招来相询?”
刘氏此言,令李克用想起
盖寓其人,其实并非如敬翔、李振那般文官,而是将门之后,世代都是蔚州的牙将,但却是个儒将,精通典略,此时在军中,也是担任军职,乃是为周德威之副。
李克用一向尊重刘氏意见,便唤人召来盖寓
盖寓参见代王后,李克用也不遮掩,直接相询
“朱温在汴州已然做大,眼看势不可制,寡人忧心,一则大仇未能报,二者朱温盘踞中原,若是任其击败、兼并魏博、河阳、徐杨诸镇,将来岂不是大敌?何况朝廷还偏袒于他?”
盖寓闻言,先是稍稍思忖,随后却是笑道
“大王言重了,今日我王师虽小挫,但也不见得那朱温就真的有多大能耐。”
“今日之败,多半缘故,还是出在魏博镇兵马骄纵不堪战,居然在临战时哗变闹饷,以至于让朱瑄、朱瑾乘机而入,导致我军侧翼尽失!”
“故而,对朱温下手,不若先从朱瑄、朱瑾开始。”
李克用闻言疑问
“如何,先讨伐朱瑄兄弟?”
盖寓摇头道
“非也,大王应知,朱瑄虽为天平军之主,却只有郓州一地,一直想染指濮州、曹州。”
“而大王此番南下,就算打下曹州,与河东并不接壤,也难以统辖,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将曹州、濮州许给朱瑄,只要他能倒戈相向,此二州我河东军与他一同打下相赠。届时天平军势大,朱瑾又是朱瑄堂弟,一向共进退,加之朱全忠南面,秦宗权尚未平,时溥仇怨未销,便是三面受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