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带飞五人,家门口被落榜生挤爆 (第2/2页)
是镜面一样的澄净。
连续忙了二十多天的疲惫感被一瞬间冲干净了——像一块脏抹布被拧干洗透,重新展开。
他随手拿起桌上那本《科场程文选编》翻了两页。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平时需要反复咀嚼才能理解的八股范文——那些绕来绕去的"代圣人立言"式论述——现在一遍就通透了。不仅看懂了表面意思,还能看出来每一句话的结构功能:这句是引子,那句是转折铺垫,下面这一句才是真正要说的话——它藏在三层修辞底下。
他甚至能看出范文里的败笔——第四股的论证跟第二股重复了,只是换了个说法;束股收尾太急,像是写到后面赶时间了。
以前他是凭前世的逻辑训练模糊判断。
现在是真的看懂了。
他合上书。眼睛闭了两秒。
然后重新睁开。
面板右上角——
当前官运值:2。
不多了。但够用。
因为下一笔大进账——府试——已经在路上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林昭到了关帝庙后院。
马平川在槐树底下坐着。
跟往常一样的位置,跟往常一样的姿势——手里捧着一本书,膝盖上搭着纸笔。
唯一不一样的是——
他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张红纸。
是县试的正榜副本——衙门会抄几份贴在城中各处公告栏上,他大概是从哪里揭了一张下来的。
红纸上第三名的位置,写着"马平川"三个字。
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了。
林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马平川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是红的。
但他没哭。
他看着林昭,张了张嘴——
"林……"
卡了。
"林先——"
又卡了。
他索性闭上了嘴。
低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谢谢先生。我考了第三名。"
下面又写了一行——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废物。"
林昭看着这两行字。
字迹很端正。
一笔一划,跟他的八股文一样——稳得不像是刚哭过的人写的。
林昭没有说"你本来就不是废物"——那种话太廉价了。
他也没有说"你应该骄傲"——马平川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该怎么感受。
他只说了一句话:
"府试见。"
马平川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在纸上又写了一个字——
"好。"
从关帝庙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子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林昭踩着黑黢黢的石板路往家走。
脑子里在盘下一阶段的事——府试时间、备考方案、五个人各自的短板和升级路径。
走到家门口巷子的时候——
他停了下来。
因为巷口站着人。
很多人。
借着巷子尽头一户人家的灯光,他大致数了一下——
十一个人。
站成了松松散散的一小群,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地上。
看到林昭走过来,为首那个人立刻站直了身子,迎上来。
"林先生!"
林昭不认识他。
"我叫宋和,今年县试落榜了——差六名——我听说您担保的五个人全过了——求您明年也帮我担保!我愿意出银子!"
后面的人也纷纷围上来——
"先生!我去年就差三名,但我的廪生说我基础太差不肯帮我签了——您能不能看看我?我给您看我写的文章——"
"先生!我爹说了,只要您肯给我担保,六两银子的担保费随您开!"
"先生!我是隔壁永修县的——安义县的名额我知道报不了——但您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永修那边的廪生?我实在找不到人——"
十一个人,七嘴八舌,全是来求担保的。
林昭站在巷口,一句话没说。
他的目光在这十一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系统自动运行。
面板开始一个一个地弹出来。
有些人需要对视三秒——但此刻他们都在急切地看着他,目光直勾勾的,三秒绰绰有余。
第一个——经义C+,八股C,策论D——
不行。
第二个——经义B-,策论C,心性D-——
考场容易崩盘,风险太大。不签。
第三个——经义B,八股B-,策论B,心性B——
全面平庸,没有亮点。但综合下来也能凑合……先记着。
第四个——
面板弹出来的瞬间,林昭的目光顿住了。
第五个——
也还行。
第六个——
不行。
他继续扫。
七、八、九、十——
有两个还不错,三个凑合,其余的都不够格。
第十一个——
最后一个人。
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没有挤上来自我推荐,没有报名字报出身,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外围。
十七岁上下。少年模样。衣裳洗得很干净但料子极薄——不是穷到买不起好衣服的那种薄,是那种"家道中落后拼命维持体面"的薄。
面容清秀——甚至可以用"俊"来形容。
但眼神——
林昭一辈子见过无数人。
前世面过几千个候选人。
但从来没有在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眼睛里看到过那种东西——
很深很沉很安静。
像是经历过什么不该在这个年纪经历的事情。
不是自卑,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是一种被强行按下去的、极其锋利的东西。
林昭看向他。
目光对上。
一秒。两秒。三秒。
面板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