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子里的秋天 (第2/2页)
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上次《等到了》的最后两个音他想了一个多月。这首可能也要一段时间。”
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垫看了一会儿窗外。那棵桂花树的枝丫在夜风里持续地晃动着,那些剩余的浅金色花粒在路灯的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亮泽。她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陆衍跟着她走进去,两个人先后躺下来。窗外的十月夜风正在持续地吹着,把那棵桂花树的花粒一层一层地送进空气里。她在那片持续而细微的声响里慢慢合上了眼。
十月末的时候,陆知言把那首《秋天》写完了。那天下午他坐在琴凳上把整首曲子从头到尾弹了一遍——从开头那段缓慢的低音开始,经过中间一段短暂的小幅上行,再到结尾那几小节重新落回低音区。整首曲子听起来像一个人在秋天的傍晚沿着河边走了一段,然后停下来站在桥上看了一会儿水面,然后转身走回了家。他弹完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安静了一拍,然后转过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沈千千,开口说了一句:“写完了。叫《秋天》。”她走进琴房在琴凳另一端坐下来,让他从头再弹一遍。他弹第二遍的时候中间那段小幅上行的部分比第一遍更稳了一些,整首曲子的结构也更清晰了。她听完之后没有评价,只是伸手把他搭在琴键上的手轻轻按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她按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然后把手翻过来在她掌心里贴了一下,从琴凳上滑下来跑出了琴房。
那天傍晚陆知言把《秋天》弹给陆衍听的时候,沈千千站在客厅和走廊交界的地方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陆衍坐在沙发上,陆知言坐在琴凳上,琴房的门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架钢琴和那两个人的轮廓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去准备晚饭的食材了。窗外的十月阳光正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台面和那罐放在橱柜里的桂花干都照得泛着一层温润的暖色。她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暮光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准备晚饭。新的一天正在从窗户外面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而屋子里那些正在继续发生着的日常,正在以它们自己的速度,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