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夜 (第2/2页)
这些东西在末日里是造防御工事的命根子。上辈子他见过一个五人小队,用钢管和铁丝网把一栋三层小楼改成了堡垒。一楼窗户全焊死,只留射击孔。二楼设置观察哨。三楼是生活区。他们挡住了三个月的尸潮和变异兽群。后来是因为内部出了叛徒——有人为了食物打开了门——才破的。不是工事的问题。
如果工事没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
夏蛋把这些东西全收进空间。空间仓储目前用了大约15立方,还剩15立方。够用了。
回到城中村的房间已经下午五点。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调出系统面板:
距黑雨降临:33小时47分
生存积分:60
三十三个小时。
夏蛋开始整理空间仓储里的物资清单。他在脑子里把所有东西过了一遍,按类别分成四组:食物水、武器工具、建材燃料、医疗杂项。每组放在空间里的不同“区域“——虽然空间没有物理隔断,但他用意念给物品标了“位置“,取的时候想哪个区域就取哪个区域的。
这个操作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系统没说明,但他试了几次就发现意念操作有很强的灵活性——不仅能存取,还能“标记“和“分类“。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上辈子他花了一个月才学会的事——制作简易***。
材料很简单:空玻璃瓶、汽油、布条、洗洁精。
步骤是:玻璃瓶里装半瓶汽油,加入两勺洗洁精,摇匀。瓶口塞上布条,布条要浸透汽油但不要滴下来。使用时点燃布条,扔出去,瓶子碎裂后汽油飞溅,洗洁精会让燃烧的液体变得粘稠,粘在目标身上甩不掉。
这个配方是末日里一个退伍老兵教他的。那个老兵叫老钱,以前在部队待过,学过简易***的制法。老钱说这个配方是“穷人的凝固***“,威力不如真正的凝固汽油,但对付变异生物够用了。
老钱后来死在一群变异人手里。他们管那些变异人叫“噬者“——被黑雨感染后失去理智、只剩进食本能的人类。老钱是被六个噬者围攻,打光了所有子弹,最后拉了一颗手雷。
老钱教他的东西他一个没忘。
夏蛋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小时。他没有汽油——城中村的房间里不可能存汽油。但他有空酒瓶。他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最便宜的白酒——二锅头,五十六度,一瓶才十二块。白酒虽然不如汽油,但酒精浓度够高,一样能烧。他还买了一瓶医用酒精——百分之七十五的浓度——掺进去提升燃烧效果。
制作过程需要小心。每一步他都做得慢且仔细。先往瓶子里灌半瓶白酒,再加两勺医用酒精。然后加洗洁精——这个量要控制好,少了粘不住,多了会影响燃烧。老钱说过,洗洁精和液体的比例大概是1:8。他用量勺一勺一勺地加,加完摇匀。液体在瓶子里晃了几下,颜色微微发白——那是洗洁精起了乳化作用。
瓶口塞布条。布条用旧T恤撕的,卷成拇指粗的条,塞进瓶口但不要塞太紧——要留一点空隙让酒精蒸汽流通。布条要浸透白酒,但不要滴下来。他一个一个地做,做完十个码在桌上,又做了十个,一共二十个。
做完之后他找了个角落,把这二十个***一个一个收进空间仓储。放在最外层,标了“一号位“。到时候意念一取就能到手。
用白酒代替汽油,效果打了个折扣,但对付变异生物足够了。往身上一砸,火一烧起来,变异生物再凶也得打滚——不是所有变异生物都怕火,但大多数都怕。上辈子他见过一只变异野猪冲进火里把火焰撞灭了,但那是个例。大多数变异生物的本能里还保留着对火的恐惧。
做完之后天已经全黑了。
夏蛋没有睡觉。他坐在窗边,看着城中村密密麻麻的灯光,想着明天。
明天是最后一天。
上辈子末日前的最后一天,整个城市毫无征兆。天气预报说周末有雨,气温偏高,空气湿度大,没什么特别的。没有人知道那场雨会改变一切。人们该上班上班,该逛街逛街,该吵架吵架,该睡觉睡觉。
然后凌晨三点十七分,天降黑雨,世界重启。
但夏蛋知道。
而且他还知道一件上辈子他到死才想明白的事——
黑雨不是随机降临的。它有预兆。
末日里活久了他才从一个老气象研究员嘴里听到。那个老头叫周教授,末日前的身份是一所比较出名的大学大气科学系的教授,末日后在废墟里靠知识换食物活了下来。周教授说,黑雨前二十四小时,大气电离层会出现异常波动,表现为所有短波无线电信号在凌晨1点到3点之间出现持续干扰。普通人感知不到,但有业余无线电设备的人能收到——信号会变成一种刺耳的、有规律的“嗡嗡“声,像某种低频共振。
周教授说这种干扰在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现,出现就意味着大气层出了大问题。
周教授后来也死了。死在一次大型尸潮中。
夏蛋没有业余无线电设备。但他有系统。
他花10积分兑换了“环境异常监测“功能。系统面板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雷达图标,显示当前环境状态。图标下面有一行说明:
环境异常监测(已激活)
实时监测大气电离层波动。异常出现时图标变色并推送警告。
当前状态:正常(绿色)
现在图标是绿色的。
等它变红的时候,就是最后的信号。那时候黑雨就真正要来了。
夏蛋靠在墙上,闭着眼,但没有睡。
他在等。
等那个图标变色。
同时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最后一波物资采购、去姐姐那边确认准备情况、给理想ONE加满油、检查所有装备、选定末日后的据点路线。
每一项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凌晨两点,他终于撑不住,迷迷糊糊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