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岁岁文学 > 卡塞尔群星坠落时 > 昂热校长的单独召见

昂热校长的单独召见

  昂热校长的单独召见 (第1/2页)
  
  校长办公室位于卡塞尔学院主楼的顶层,是一间路明非在整整两年的学院生活中从未踏足过的房间。
  
  他站在门前,指节举到距离橡木门板还有两厘米的位置,停住了。走廊里安静得不正常——不是那种没有人说话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刻意维持的、吸走了所有杂音的安静。空气里飘着极淡的雪茄烟味和旧书纸张的干燥气息,这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感。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请进。”门内传来昂热校长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不像是从一个超过一百三十岁的老人口中发出的。
  
  路明非推开门,然后停住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校长办公室。他以为会看到满墙的猎龙战利品——龙牙、龙鳞、被斩下的龙首标本——那些东西应该挂在红木墙面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像一座属于征服者的私人博物馆。但这里没有。没有龙牙,没有龙鳞,没有战利品。墙上挂着的只有几幅泛黄的旧照片,照片里是一些穿着卡塞尔老式校服的年轻人,站在一栋路明非认不出但莫名觉得熟悉的建筑前。他们的面容模糊,但姿态鲜活,像是在快门按下之前刚刚停止说笑。
  
  办公桌也不是他想的那种深色硬木巨物。那只是一张普通的橡木书桌,桌面一角堆着几本翻开的书,另一角摆着一只已经冷掉的咖啡杯。整个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只有窗——那扇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卡塞尔学院的中庭。暴雨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闪烁的碎片。
  
  昂热坐在靠窗的一把皮椅上,不是办公桌后面的校长专座,而是一把侧对着窗户的单人沙发椅。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解开第一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腕上方。他的头发比平时更乱一些,像是刚刚从某种漫长而费神的工作中抬起头来。他手里没有文件,没有档案,没有那份路明非确信他已经看过的体检报告。
  
  他手里是一只茶壶。瓷质的,白底蓝花,正在往外冒着热气。
  
  “坐,路明非。”昂热指了指对面的另一把皮椅,语调平静得像在招呼一个老朋友来喝下午茶,“这是今年的大吉岭。我不喜欢那些加了香料的花茶,但纯的红茶,偶尔喝一杯对心脏有好处。”
  
  路明非在皮椅上坐下。椅面很软,坐上去整个人都会往下陷,但他此刻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根本无法放松。他接过昂热递来的茶杯,双手握着,茶水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瓷壁传进掌心。他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开口还是等校长说话。
  
  昂热先开了口。他没有问体检报告,没有问龙血细胞比例,没有问监控录像里的那片金色光斑。他问了一个让路明非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看这扇窗外的景色,和你在主楼其他房间看到的一样吗?”
  
  路明非抬起头,望向那扇落地窗。暴雨中的中庭还是那个中庭——青铜喷泉、碎石小径、成排的冬青树篱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他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吧。”他说。
  
  “不一样。”昂热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把它握在手心,目光投向窗外,“这栋楼里每一扇窗户看出去都是同一个中庭。但你站的地方不同,看到的喷泉角度就不同,看到的树篱阴影就不同,看到的积水反光的颜色也不同。位置决定了你看到的东西——但能决定你站的位置的,只有你自己。”
  
  路明非沉默着。他知道校长不是在跟他聊建筑学的角度。
  
  昂热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路明非身上。那是一双极深极亮的蓝色眼睛,嵌在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像是两颗被时间磨得光滑的蓝宝石。这双眼睛看过一百年的屠龙战争,看过几代学生的生与死,此刻正安静地、毫不闪躲地看着他。
  
  “路明非,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请你来吗?”
  
  “知道。”路明非说,声音有些干涩,“体检报告。龙血细胞比例。15%。”
  
  “错了。”昂热说。
  
  路明非一愣。
  
  “我不是为了那份报告请你来的。”昂热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份报告我看过了。数据很清楚,结论也很清楚。我没有什么需要向你确认的。我今天请你来——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窗外一道闪电无声地照亮了整个中庭,几秒后雷声才滚滚而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炮声。
  
  “那是我一百年前在自己身上看到的东西。”
  
  路明非握紧茶杯。指尖被烫得发疼,但他没有松开。
  
  昂热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转向窗外,但不是在看现在的中庭。他的视线穿透了雨幕,穿透了时间,落在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你应该知道我的过去。至少是校史上记载的那个版本——1900年,夏之哀悼事件,我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和战友,然后在之后的数十年里,我成为了世界上最坚定的屠龙者。”他说到“屠龙者”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既没有骄傲也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平淡的、不加修饰的陈述,“但校史没有记载的是,夏之哀悼那一夜之后,我身上发生的变化。”
  
  他卷起左手的袖口,把手腕内侧翻过来给路明非看。在布满老年斑的皮肤上,有几条极淡的、几乎被岁月抹平的银色纹路,像愈合了几十年的旧伤疤,又像是某种被刻意覆盖过的印记。
  
  “龙血注入。”昂热说,“不是龙王。只是一条三代种的濒死反噬——它的血喷溅到了我手臂上的一道伤口里。量很少,大概只有几毫升。但足够在一个混血种体内引发不可逆转的改变。”
  
  他放下袖口,重新握住茶杯。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的龙血细胞比例从1.5%上升到了接近临界值。我对温度变得极度敏感——夏天穿棉衣都觉得冷。我的虹膜在夜间会反射微光,值夜的人被我的眼睛吓到过。最严重的时候,我开始失去记忆——不是正常的遗忘,是整段记忆被某种东西吞噬掉,像有人在用橡皮擦我的脑子。”
  
  路明非的手指僵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昂热亲口讲述这段往事。校史里没有这些。校史里的昂热是一座青铜雕像,永远坚毅,永远正确,永远是人类最锐利的屠龙之矛。没有人告诉过他,这座雕像的底座下面埋着一道流血的伤口。
  
  “那你是怎么……”路明非问,声音很轻。
  
  “怎么活下来的?怎么恢复的?”昂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慢说,“我没有恢复。”
  
  路明非愣住了。
  
  “龙血细胞比例最终稳定在了8%左右。比你现在低,但仍然高于任何正常混血种。直到今天,我的血检报告依然写着‘轻度异常,建议持续观察’。这份建议跟了我超过一百年。”昂热的声音仍然平静,但那份平静底下是一层极薄的、只有亲历者才能辨认的疲惫,“路明非,一个人不会因为被注入龙血就恢复原样。他只能学会带着它活下去。这不是痊愈。这是共存。”
  
  窗外的雷声终于滚远了。雨还在下,但暴烈的部分已经过去,只剩下均匀的、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