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撕掉的半页 (第2/2页)
一页被撕。
撕口和天衡档案那半页几乎一样。
陈默翻过去。
下一页只剩一句:
【不能让他们继续计数。】
没有主语。
他们是谁。
计什么数。
都没有。
沈岚皱眉。
“还有吗?”
“没了。”
“被撕掉的页呢?”
“不知道。”
周宁摇头。
“我拿到时就这样。”
“他自己撕的可能性最大。”
陈默看着那句:
不能让他们继续计数。
寿命商城面板。
年龄。
剩余寿命。
交易记录。
所有东西都在数字化。
可周立川写这句话时。
1992年。
距离商城降临还有三十四年。
陈默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快又压住。
不能这么连。
太早。
一条句子不能证明什么。
“他去世前有没有接触特殊样本?”
“有。”
周宁回答。
“最后一个月还去单位。”
“我妈拦过。”
“拦不住。”
“他死前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周宁想了很久。
摇头。
“最后几天几乎说不了完整句子。”
“但他一直问日期。”
“每天问。”
“几点。”
“几号。”
“问完就睡。”
桌边安静下来。
陈默忽然想起医院里的父亲。
病得最重的时候,人连坐起来都难。
有一天凌晨醒。
第一句问:
“小默,几点了?”
当时他以为父亲只是睡迷糊。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画面自己钻出来。
喉咙有点发紧。
他端水喝了一口。
不是所有问时间的人都有秘密。
病人问时间太正常。
可正因为正常,才让人不舒服。
谈完。
周宁让他们把日记扫描。
原本自己留。
离开前。
她叫住陈默。
“你等一下。”
沈岚先出去。
茶馆门关上。
周宁看他。
“韩老板说,你父亲前几天得癌症,后来好了?”
“嗯。”
“商城治的?”
“嗯。”
她点点头。
“那你应该比他们更怕死。”
这个判断很怪。
陈默没反驳。
“我爸以前也怕。”
“他嘴上说科学家不怕。”
“其实每年体检比谁都积极。”
周宁笑了一下。
眼睛却没笑。
“所以你要真发现什么。”
“别学他。”
“什么?”
“别觉得自己能扛。”
她把日记合上。
“他最后那一年。”
“什么都不跟家里说。”
“他觉得是在保护我们。”
“结果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
出门以后。
沈岚站路边等。
“她跟你说什么?”
“让我别学她爸。”
“哪方面?”
“什么都不说。”
沈岚看他一眼。
“那你准备听?”
陈默拉车门。
“看情况。”
沈岚笑了。
“那就是没听。”
晚上回家。
母亲正在客厅给陈国平剪头发。
地上铺报纸。
父亲脖子围着旧毛巾。
看见陈默。
第一句:
“你妈手越来越抖。”
母亲剪刀停下。
“那你自己剪。”
“我没说不好。”
“你就是嫌。”
两个人又开始。
陈默站玄关。
看了一会。
忽然很想把今天看到的那些东西说出来。
周立川。
三十四年前的日记。
不能让他们继续计数。
话都到嘴边了。
最后变成:
“剪短点。”
母亲抬头。
“你也觉得长?”
“嗯。”
“我就说。”
陈国平叹气。
陈默换鞋。
心里突然有点堵。
周宁说得没错。
人说“为了家里好”的时候。
很多事会变得特别容易瞒。
而且一瞒。
就容易一直瞒下去。
【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