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守门人 (第1/2页)
沈夜盯着那台没有插电却亮着屏幕的电脑,看了很久。屏幕上那行字,第七层,等你,稳稳地亮着,像是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等他。
他说,这台电脑,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亮的。
老人说,从埋下硬盘的那天起,它就自己亮了。三年了,没熄过。
沈夜说,三年没熄过,那电从哪里来。
老人说,我不知道。他说,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一样。三年前那个年轻人走的时候,把这间机房封了起来,说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我信了他,就在这里守着。守了三年,外面的人确实没进来过,直到今晚。
沈夜说,外面的人没进来过,那你吃的东西从哪里来。
老人说,地窖里有一口井,井水是甜的。墙角有一袋米,三年了,吃不完。
沈夜说,吃不完。
老人说,吃不完。他说,我每次去舀米,袋子都是满的。后来我才明白,这个房间,是被规则罩着的。规则让我活着,我就活着。规则不让我死,我就死不了。
沈夜说,这三年,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遇到过别的东西吗。
老人想了想,说,遇到过。他说,头一年,半夜经常能听见厂房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上面的车间里走动。我上去看过几次,一个人都没有,但地上会多出新的脚印。
沈夜说,什么脚印。
老人说,皮鞋的脚印。他说,我这双是布鞋,厂房里不会有人穿皮鞋。那些脚印从厂房大门一直延伸到机房门口,到门口就消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口停住了。
沈夜说,它们想进来。
老人说,它们进不来。他说,门框上那张纸,把整个房间罩住了。纸在,门就锁着。外面那些东西,只能走到门口,进不来。
零号说,那纸上的规则,挡了它们三年。它说,这说明当年贴纸的人,对深渊游戏的规则理解得很深。他写的规则,连深渊意志派来的东西都破不开。
沈夜说,那三年前的沈夜,比我强。
零号说,不一定。它说,三年前的你,可能比你更懂规则的理论。但你现在有的东西,三年前的你没有。
沈夜说,什么。
零号说,你走过副本。它说,三年前的你,只是一个写代码的人。他写的规则,是理论。你走过的每一步,才是实战。沈夜没接话。他低头看着那块硬盘,心想,老人说那些脚印是皮鞋,可这间厂房里,除了老人,谁会穿皮鞋进来。是那个影子吗,还是那个穿灰外套的人。
他问,老人,那些脚印,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老人说,第二年开春。他说,那天晚上下了雨,厂房顶上漏雨,我听见雨声里夹着脚步声,就上去看了一眼。脚印从那时起,就有了。
沈夜说,第二年开春,那一年里,厂房里有没有发生过别的事。
老人想了想,说,有一件。他说,第二年夏天,厂房二楼那扇窗户,忽然亮了一夜的灯。第二天我去看,灯已经灭了,窗台上放着半截蜡烛,蜡烛是被人吹灭的,不是自己燃尽的。
沈夜说,蜡烛,什么人会在这里点蜡烛。
老人说,我不知道。他说,但蜡烛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别信规则,快跑。
沈夜心里一动。那张纸条,他在厂房门口见过。原来写纸条的人,进过厂房,上过二楼,还留过蜡烛。
他说,那张纸条,后来呢。
老人说,后来我把它收起来了。他说,现在还在我枕头底下。
沈夜说,能给我看看吗。
老人从椅子旁边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条上那行字,和厂房门口那张一模一样,笔迹也一样,很急,像是写的人当时很慌。
沈夜把纸条翻过来。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字更小,更潦草,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门,在,地下,灯,关。
林小雪说,那你为什么不走。
老人说,我走不了。他说,我试过。走到门口,门就锁死。后来那个年轻人在门框上贴了一张纸,纸上是这么写的,此门三年后开,届时有人来取硬盘,取走之日,便是你解脱之时。
沈夜说,那张纸在哪。
老人指了指门框。沈夜走过去,果然看到门框上方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字迹很眼熟,像是他自己写的。他伸手想揭,纸条却像长在门框上一样,纹丝不动。
零号说,沈夜,纸条上有残留的规则波动。它说,这张纸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不是贴上去的,是写进这个房间的底层逻辑里的。
沈夜说,也就是说,我不把硬盘取走,这扇门就不会开。
老人说,对。他说,所以我说,我等的人终于来了。沈夜回到桌边,看着那块漆黑的硬盘。硬盘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泛着光,像某种电路,又像某种血管。
他说,我要怎么把它取走。
老人说,我不知道。他说,那个年轻人说,能打开它的人,自然会打开它。打不开的人,碰一下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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