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空页 (第2/2页)
　　
　　他站在那扇门前，停了很久。他伸出手，想要推门，手指刚碰到门板，门板就像水一样化开了。门后面，是一片白茫茫的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那人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有些乱，像是好几天没有打理。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沈夜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沈夜猛地惊醒，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窗外已经蒙蒙亮了。他摸了摸兜，那把铜钥匙还在，冰凉的，贴着皮肤。那枚芯片也还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袋里。
　　
　　他坐在床上，出了一会儿神，回想那个梦。梦里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他分不清，那个人是三年前的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他又坐了一会儿，把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走廊，门，作者两个字，还有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想起老周说过的话，别急着开门。
　　
　　可老周留了那么多东西，钥匙，图纸，纸条，留言簿，全都在告诉他，往前走，去开门。
　　
　　他忽然分不清，老周到底是希望他开门，还是不希望他开门。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绿色纹路。纹路比以前深了一点，像一条盘得更紧的蛇。
　　
　　他坐在床边，回想着那个梦。梦里老周的声音还在耳边，别开门。可老周留给他的每一样东西，钥匙，图纸，纸条，留言簿，都在告诉他，往前走，去开门。
　　
　　他分不清，哪一句话才是真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深渊App多了一条新的信息。
　　
　　死者留言簿，第一章，任务更新。请前往第七站，在留言簿上写下你的真实姓名。完成条件，写下姓名，并翻开下一页。
　　
　　沈夜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写下真实姓名。他想起无名义小队的规矩，名字会暴露在规则里。可他昨天晚上，已经在那块小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零号说，沈夜，这条任务，和你的名字有关。
　　
　　沈夜说，我知道。
　　
　　零号说，写下姓名，翻开下一页。它说，这意味着，下一页上，会有和你有关的东西。
　　
　　沈夜说，会有什么。
　　
　　零号说，我不知道。它说，但我建议你，做好准备再翻开。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说，做好准备，是什么意思。
　　
　　零号说，做好准备，面对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把留言簿拿出来。他翻开封面，翻过第一页，翻过老周的留言，翻过那些空白页。
　　
　　翻到最后一页，他愣住了。
　　
　　最后一页上，昨天他写的那行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陌生的字迹，写着，沈夜，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字迹很新，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沈夜盯着那行字，手心全是汗。他慢慢合上留言簿，又慢慢翻开。那行字还在，一动不动地躺在纸面上，像一个无声的注视。
　　
　　他轻声说，你是谁。
　　
　　留言簿没有回答。
　　
　　沈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零号的话，做好准备，面对你不想看到的东西。他没有再问，把留言簿合上，放回抽屉里。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今天的事情理了一遍。第七站的留言簿，老周的留言，十二块硬盘，还有那个在梦里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这些东西串在一起，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线，而他正顺着这条线，一步一步往前爬。
　　
　　他忽然觉得，写下姓名这件事，也许不是一个陷阱，而是一把钥匙。深渊App给他任务，他也给深渊App一个答案。他在规则里留下自己的名字，规则就会向他敞开下一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亮了，楼下的早点摊支起了锅，热气腾腾的。他看了很久，忽然说，林小雪，我们今天去一趟第七站。
　　
　　林小雪说，白天去。
　　
　　沈夜说，白天去。他说，规则说，写下姓名，翻开下一页。规则没有说必须等到晚上。
　　
　　林小雪说，你确定。
　　
　　沈夜说，确定。他说，老周等了三年，我不想让他再等。
　　
　　他说完，拿起手机，点开深渊App，找到第七站的地图，截图保存。然后他把留言簿装进背包，把那把铜钥匙挂在钥匙扣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
　　
　　屋子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一切都很平常，只有他知道，从这里走出去之后，有些事情，就不会再一样了。
　　
　　他关上门，下楼，走进早晨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