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1/2页)
沈清嘉心想,如此来看,就婚事一事来说,两王的筹码算是持平了,都可放开手脚,再笼络一个强有力的泰山,哦不,靠山。
至于妾室,她心中约莫有些影儿。那个在武英阁接她进去的汀兰大约就是。
谢临渊重重地道:“他虽没有王妃,但你也不要妄想。人人皆知谢崇安至今未娶,是因他少时便定下一门婚约,只是某种缘故至今尚未履约罢了。”
他故意地将“人人皆知”这四个字咬得重而又重,自是在讥讽她对世事一无所知。
沈清嘉险些被他的想象力惊掉了下巴,竟答不出一句话来。
她妄想谢崇安的王妃之位?噢,那可真是无稽之谈,天大的妄想。
谢临渊瞥见她惊讶莫名的神情,心中微微快意,却又继续讽刺道:“连人家家中有几房妻妾都不知,便和他走得那般近,你也是积年的女官了,怎地这般一副没见过高枝的模样。”
沈清嘉索性把头转过去,干脆闭上眼睛再不理他。
谢临渊更觉莫名解气,正要再刺她几句,忽然马车似是速度太快,碾过了路面一块大石头,车身猛地一晃。
沈清嘉“哎呀”一声,却是因方才正和谢临渊置气,没提防伤足触到了地面,顿时刺痛。
谢临渊顿时沉声道:“你怎样了?”当即靠过来,将她的伤足再度小心扶到车座上来。口中道:“还是那般不小心。”
这时马车停住,卫淇的声音在外叫道:“殿下,地方到了。”
谢临渊也不避讳,再度打横抱起沈清嘉下车而来,目不斜视向前行去。
绕过一片相连的店面铺坊,眼前赫然是一条清幽小巷,巷口一株大梨花树上雪白花朵盛开如云,蜂儿嗡鸣,巷子里头还有修竹、杏花,隐约可见隐着一户人家。
沈清嘉却怔了一怔。
她原以为谢临渊必定带她去市面上的有名医馆,却没承想,竟将她带来这般一个地方。
此处离闹市不远,拐过弯离最近的豆腐坊、磨剪店也只三五步,充满闹中取静、大隐于市的意趣。
谢临渊似知道她心中所想,道:“带你去看的医者,名为谢叙,从前是宫中太医,告老出宫后,曾在王府生活数年,为我父亲诊治痼疾。后来隐居此处,平时并不接诊。”
沈清嘉心中明白,他不随便找家医馆诊治,而是找与自家有世交、早已隐退的谢太医诊治,自是重视。
到得此刻,她再言不由衷,也只得道:“谢谢。”
谢临渊听见了,却并不回答。抱着她直走进院子中去。显是对此处极为熟稔。
过道墙根底下,原本卧着一只大黄狗,正在晒太阳,见了谢临渊也不叫唤,只懒洋洋地摇动了几下尾巴。
沈清嘉鼻中早已嗅得阵阵药材香气,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天井内,正晾晒着各色药材,草类、根茎、藤蔓,花果均有。一个头梳螺髻、上着青衫、下着黄色百褶裙的少女,正手持药铲,不时翻动,检视药材晾晒的情形。
一见得谢临渊进来,她立时撇下手中药铲,一脸惊喜地拍手迎上前来道:“大郎!你怎地来了?”
她的目光,却在触及沈清嘉的那一瞬间,怔了一怔,而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谢临渊却只如未觉,抱着沈清嘉温声道:“元和,谢太医在家么?”
谢叙虽已从宫中退仕已久,但谢临渊仍尊称他太医。
这名唤元和的少女方才回过神来,目光从沈清嘉身上移开,重又换上笑颜,虽那笑容仍有些勉强,道:“祖父在里面。”又以探询口吻道:“这位娘子是——”
谢临渊不以为意地道:“她被重物砸到了脚,也不知有否伤及骨头。”
谢元和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神情又僵了一僵。
谢临渊后知后觉,瞧了一眼沈清嘉,稍一沉吟道:“她是孤一位重要的朋友。”
沈清嘉听到他这个定位,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重要自然是重要的,这瞎子也看得出。若不重要,又如何会令得他来请谢太医来为她诊治。
她发怔的是,她从未妄想过,有生之年居然能高攀上谢临渊的“朋友”地位。毕竟多少年里,他是主,她是奴。
好罢,眼下也不坏,陆瑛也是他的朋友,自己总算挣到了和陆瑛平起平坐的地位,不亏了。她自嘲地想。
谢元和听得他这一句,神情立刻松懈下来,对沈清嘉也友善了几分,立刻伸手来扶道:“这位娘子不知能否自己走动?若能的话,我扶你进去。”
谢临渊立刻侧身避开她,道:“她走不了。若再胡乱走动,牵扯了筋骨,怕只会令伤势更重。”
谢元和点头道:“那你先带她进去,我且去后头叫祖父。”
这位前御医谢叙年过六旬,胡须花白,却颇有几分威严,若非已知他是大夫,沈清嘉只会当他是致仕退休的官员。
大抵是谢元和已经将沈清嘉的伤状告诉过他,他一进会客堂,眼皮都不抬地道:“元和去拿敷外伤的药。这位娘子,劳你自行除下鞋子,老夫好察看伤情。”
沈清嘉依言除去鞋子,这时谢临渊便起身去外边回避。
这时谢元和已经拿了药进来,又取了铜盆、水、剪刀和纱布过来,按着谢叙的吩咐,蹲下为她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谢叙淡淡道:“未曾伤筋动骨,不过是皮肉外伤。你住得离这里可近?”
沈清嘉呆了一呆,答道:“有些远。”
谢叙道:“那么元和,给她些药和纱布,以后几天自行换药,好了就不必再来这里了。”
谢元和一边答应着,一边动手收拾药物和工具。
沈清嘉感觉得到谢叙对自己不甚欢迎。历来市井中大夫看病,均巴不得病患多来几次,好多收诊金,哪管你路途远不远,这般一次性看过痛快打发的,她也是闻所未闻。
不过也难怪,谢太医治她并不为诊金,而是冲着谢临渊的面子。且谢临渊说过,谢太医早已不再接诊。既没什么激励,自然热情不起来。
这时谢临渊已经进来,知道沈清嘉没什么大碍后,他如释重负,拱手道:“此番叨扰,多谢太医。”瞧了一眼沈清嘉道:“她还有事须立即离去,谢临渊过几日再来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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