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档案里的死人 (第2/2页)
“后排,左起第三个。”炜守拙的手指头戳在照片上,戳得纸都凹了,“周鸿燊他爹!当年勘探队的后勤股长!我说周家怎么突然发起来的——六三年冬天,周世昌从队里退下来,转头就包了全县的磷肥供销,第一桶金,来路从来没说清过!”
一条线,全串起来了。
六三年,勘探队在鹰愁涧发现了东西,九月,绘图员田水生“失足落水”,冬天,后勤股长周世昌携财退伍,发家。
三十年后,周世昌死了,他儿子回鹰愁涧“看坟”——不是找坟,是找当年没来得及拿走、或者没找全的东西。
而田水生,是被灭口的。他画了不该画的图,或者,他把图藏在了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这页怎么有折痕?”炜杰翻到卷宗末尾,发现借阅登记卡上有一行新字,蓝黑墨水,还没褪透:
借阅人:何镜堂。借出日期:七月二十一日。
一周前。
原始卷宗——里面应该有三队的勘探记录和田水生的绘图底稿——被借走了,至今未还。
“何镜堂……”炜守拙脸色铁青,“他比咱们早到了整整七天。这七天,足够他把卷宗里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全毁了。”
“不。”炜杰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爸,这是好事。”
“好事?”
“他要毁证据,说明证据真的存在,而且能定死周家。”炜杰合上卷宗,“更说明一件事——他也没找全。他要是什么都拿到了,何必还借卷宗?鹰愁涧底下,有他要的东西,田水生手里,也有他要的东西。”
“所以两边都在抢时间。”
“对。”炜杰说,“抢在初三之前。”
——
爷俩刚出县政府大门,邻居三大爷骑着自行车迎面冲过来,车链子蹬得哗哗响,人还没到,嗓子先到了:
“守拙!守拙!可找着你了——快回村!出事了!”
“派出所上午来了两个人,说你搞封建迷信、诈骗钱财,有人实名举报——”
“把你家罗盘没收了,还说要带你去所里问话!”
炜守拙身子晃了一下。
举报。没收罗盘。带走问话。
好狠的手段——不杀你,不骂你,先剥你“风水先生”的身份,再扣你“诈骗”的帽子。初三之前,把炜守拙关进派出所,鹰愁涧就再没人碍事了。
“何镜堂。”炜杰扶住爸,一字一顿,“他这刀,递得比我想的还快。”
而派出所的问话,最迟明天就得出结果。
离初三,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