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虚影转头，空洞窥世 (第2/2页)
　　
　　百影齐齐转头，千瞳隔空窥世。
　　
　　无尽夹缝深处的死寂、寒凉、虚无、荒芜，尽数透过一张张漆黑眼瞳倾泻而出，沉沉覆向灯火温存的现世人间。
　　
　　就在万千鬼瞳睁开的刹那，整间古斋的温度骤然断崖式暴跌。
　　
　　方才温润绵长的暖灯光芒瞬间微弱黯淡，灯芯火光缩成一点摇摇欲坠的橘色微光，暖意尽数抽离、消散无踪。满屋缓缓流淌的沉香气流彻底凝滞冻结，氤氲香雾僵在半空，纹丝不动、死寂沉沉。
　　
　　一股源自阴阳夹缝深处、沉淀数十年的滔天死气，轰然从相册纸页缝隙之中暴涨溢出！
　　
　　浓稠、阴黏、冰寒、滞涩的煞气温凉覆地、层层攀升，瞬间缠满梁柱、裹满柜台、笼罩整间古斋。无边阴冷带着时空错位的荒芜、亡魂沉寂的死寂、暗局蛰伏的阴诡，压覆四野、侵吞暖意、锁死生机。
　　
　　阴森恐怖扑面而来，毛骨悚然的窒息感牢牢攥住整片空间。
　　
　　若是寻常活人置身此地，只需一瞬，便会被万千空洞鬼瞳锁魂定体，阳气瞬间溃散、心神瞬间失守、魂魄震颤欲裂，生生被夹缝死气侵体冻神、神魂剥离、心智癫狂。
　　
　　可漫天倾覆的煞气相裹之中，沈砚静静立在光影深处，自始至终无动于衷、静定自若。
　　
　　他清瘦单薄、久病孱弱的身姿笔直而立，肩窄腰细、骨肉清匀，单薄的躯体看似一触即碎，却稳稳扎根在滔天阴煞中央，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一身素白棉麻长衫宽松垂落、纤尘不染，纯白衣料在满室漆黑死气的侵蚀下，依旧干净通透、不染半分阴秽、不沾半点邪戾，仿佛这身白衣本就超脱阴阳、隔绝虚妄。
　　
　　病态白皙的面容清冷绝尘，肌肤通透得近乎失尽血气，淡凉的眉眼无波无澜、不惊不惧、不慌不乱。纤长浓密的黑睫静静垂覆又轻轻抬启，一双浅褐通透的眼眸，静静直面眼前满页转头鬼影、万千空洞黑瞳。
　　
　　眼底没有半分忌惮、半分畏惧、半分诧异。
　　
　　世人毕生惧鬼怖影、畏阴怕煞、谈诡色变，惧其形、怖其影、恐其缠、畏其杀。
　　
　　可于沈砚而言，这些盘踞相纸、隔空窥世的惨白虚影，从来不是害人厉鬼、不是复仇怨魂、不是噬人阴煞。
　　
　　它们不过是阴阳夹缝裂隙常年渗漏的无名虚妄残影，是时空错位滋生的浊气泡影，无根无魂、无念无恶，可渡化、可净化、可封锁、可湮灭。
　　
　　他静静凝望着满页齐齐窥世的空洞鬼影，清冷眼眸深处掠过一缕浅淡通透的了然。
　　
　　这些虚影自发转头、睁眼窥世，并非自身生智、并非蓄意害人。
　　
　　自始至终，它们都只是被操控的棋子、被利用的媒介、被推送的观测体。
　　
　　是暗处横跨数十年的阴阳暗局松动、夹缝通道彻底开启后，被幕后无形之手强行推送而出，用以窥探人间动静、侦测现世变数的裂隙之影。
　　
　　它们在看灯火、看活人、看人间、看古斋。
　　
　　暗处布局的黑手，正借这万千夹缝虚影，静默窥测人间、窥探破局之人、窥探所有即将揭晓的陈年真相。
　　
　　这本看似普通的老旧相册，从来不止是阴煞滋生、败宅扰运的凶物通道。
　　
　　它是夹缝连通现世的观测之口，是黑手俯瞰人间的窥世之眼。
　　
　　虚妄为镜，鬼影为眸，暗幕深藏，人间尽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