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血脉枷锁,后生偿债 (第2/2页)
孩童频繁夭折,是执契人分批清算百年债业,以稚子纯魂抵百年旧账;
后生百病缠身、神志涣散,是血脉枷锁日夜绞杀、契约之力日日反噬,慢慢磨杀人的体魄、神魂、意志、生机。
一宅望族,一世繁华。
百年安稳,万世囚笼。
一族人命,全代殉葬。
这便是林家百年兴衰的全部真相,是无人能破、无人能解、被时光尘封百年的血色宿命。
一旁的林承安,早已彻底呆立当场、神魂俱碎。
他原本挺拔端正的身躯彻底僵硬凝滞,四肢百骸冰寒彻骨,浑身血液仿佛被瞬间冻结,从头到脚浸透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绝望。方才便惨白如纸的面容,此刻彻底褪尽最后一丝人气,灰败死寂、毫无生机,眉眼之间所有的韧劲、希冀、执念尽数崩塌碎裂。
他身形微微摇晃、膝盖发软发颤,若不是靠着数十年的风骨意志强行支撑,早已颓然瘫倒在地。
一双温润儒雅的眼眸此刻通红酸涩,眼底积压数十年的疲惫、惶急、迷茫尽数崩解,被无尽的悔恨、悲凉、绝望彻底填满,瞳孔空洞茫然,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彻骨的麻木与心碎。
数十年人生,他苦苦探寻家族衰败的根源,年年寻访术士名医,日日守宅焚香、恪守祖训、敬畏先祖,耗尽家财、熬尽心神、拼尽全力守护仅剩的族人。
他敬畏祖训、坚守祖业、虔诚祭祖、忠孝两全,一辈子严于律己、谨守家规,从未有过半分僭越不敬。
可到头来真相刺骨、残忍诛心。
他毕生坚守的一切,都是困住族人的囚笼;
他毕生敬畏的祖训,都是锁死血脉的枷锁;
他毕生虔诚的祭拜,都是滋养阴邪的献祭。
百年前,先祖一念贪生、一念贪贵、一念侥幸,舍弃天道正道、赌上全族未来,亲手签下一纸阴契,看似保全了一时家族,实则葬送了百世族运、万代后人。
百年间,无数无辜族人,生于枷锁之中、活于债业之下、死于清算之日。
他们未曾作恶、未曾违逆、未曾亏欠,却要生生世世,替百年前的先人,偿还无尽阴债、承受永世反噬、付出性命血脉。
先祖享尽百年安稳荣华,安然落幕、寿终正寝。
后人受尽百年阴煞折磨,代代凋零、无辜殉命。
何其不公,何其荒诞,何其悲凉。
无尽的悔恨如同刺骨冰水,疯狂淹没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他死死盯着眼前满堂死寂林立的牌位,看着这些困住先祖亡魂、葬送后代性命的囚笼,喉咙干涩哽咽、胸腔剧烈起伏,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无力与痛苦。
他终于明白,为何族人代代短命、子嗣逐年稀薄、家族气运彻底枯竭。
终于明白,为何祖训严苛至此、万万不可违逆——
不是先祖护族心切,是阴契需要世代活人供养、需要无尽血脉偿债、需要后人永不逃离。
一旦族人迁出、香火断绝、牌位挪动、祖训失效,闭环阵法便会松动,暗方百年布局便会破损,执契人的蓄煞大计便会受阻。
所以才立下铁律,锁死族人肉身、困住家族气运、固化献祭闭环,让一代代无辜后生,困死深山阴宅,生生世世,为百年前的贪念偿债,永无止境、永不解脱。
祠堂之内,阴风寂寂,亡魂低泣无声回荡。
万千被困百年的先祖残魂,似也在这一刻感知真相,生出无尽的悔恨与悲戚。当年一念贪愚换来的万世囚笼,困住了自己的轮回,葬送了后代的生机,一族百年血泪,尽数藏在这座阴森祖祠之中。
沈砚静静看着濒临崩溃的林承安,浅褐眼眸深处掠过一缕极淡的悲悯。
世人贪安畏死、趋利避祸,本是众生本能。可一念之差、赌上世代,便是万劫不复、永世沉沦。
林家从来不是个例,只是整座老城百年暗局里,最隐秘、最无辜、最悲凉的一枚棋子。
城郊废戏楼蓄煞养阵、全域诡电锁脉收割、深山古宅世代献祭,无数散落的诡异乱象,无数无解的阴阳灾厄,无数家族的衰败凋零,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共同拼成了执契人横跨数十年、倾覆阴阳、重启破界大典的滔天大局。
而林家子孙,生来带债、落地带枷、代代偿债、无辜殉命,是这场百年暗局里,最无声、最隐忍、最惨烈的世代牺牲品。
“他们无辜。”
沈砚薄唇轻启,声线微凉轻柔,却字字铿锵,道破所有不公:“百年后的每一代后人,从未参与缔约、从未贪恋荣华、从未犯下过错,却要承万世枷锁、受无尽反噬、付性命代价。”
“这不是宿命,是人为布设的永世酷刑,是暗方最阴毒、最诛心的献祭布局。”
话音落,沉沉回荡在死寂祠堂之中。
林承安眼眶通红,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冰冷的青砖地面,无声无息,碎成满心悲凉。
他终于彻底看清,自己和族人世世代代,不过是为先人贪念买单的牺牲品,是暗局百年蓄煞的活祭品。
血脉为锁,后生偿债。
百年痴梦,万代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