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杀心 (第1/2页)
靠山镇西头,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土坯院子。
外面风雪交加,院子里却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正屋挂着厚重的破棉门帘,掀开一条缝,里头乌烟瘴气,推牌九、掷骰子的吆喝声混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味直冲脑门。
这是老金头的另一处场子。
后院,一间单独的砖瓦房里,地龙烧得极旺。
老金头穿着一件对襟的黑绸子棉袄,半躺在藤椅上。
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个半导体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二人转。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拍打身上落雪的动静。
“金爷,泥鳅回来了。”门外有人喊了一声。
“让他滚进来。”老金头眼皮都没抬。
门帘被掀开,一股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屋里。
泥鳅缩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揣在军大衣的袖筒里,冻得脸色发青,鼻涕挂在嘴唇边上都结了冰碴子。
“金爷。”泥鳅凑到火墙边上,哆嗦地烤着火,牙齿打着架。
“让你盯个人,盯出什么名堂了?”老金头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撇了撇上面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
泥鳅赶紧站直身子,吸溜了一下鼻涕。
“金爷,我今天一大早就去大榆村外头蹲着了,那陆老三确实进山了。”
“你跟着进去了?”
“我哪敢啊!”泥鳅苦着脸,“那地方大雪封山的,瞎子熊和饿狼到处窜,我这小身板进去,还不够给畜生塞牙缝的。”
“我跟到林子边缘,看他走远了,就赶紧撤回来了。”
老金头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些?”
泥鳅挠了挠头,赶紧补充:“哦对,那小子今天上山,行头可不少。”
“背着一把老牛角弓,腰里别着刀。”
说到这,泥鳅撇了撇嘴。
“这陆老三也怪惜命呢,打个猎光带弓还不算,肩膀上还扛着一把老洋炮。”
“洋炮?”老金头猛地坐直了身子,藤椅发出“吱呀”一声响。
“对,就是那种打铁砂子的老土枪。”泥鳅没察觉到老金头语气的变化,还在那自顾自地说。
老金头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出阴冷的光。
孙大虎、麻杆、狗子,这三个人已经失踪整整三天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失踪前孙大虎去大榆村找陆野要账,结果被陆野拿刀划了脖子,灰溜溜地跑了回来。这事老金头今天才知道。
然后这三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现在泥鳅说,陆野进山带着洋炮。
老金头心里那根弦,突然被重重地拨动了一下。
正当老金头琢磨的时候,门帘再次被掀开。
这次进来的是负责在镇上打探消息的马仔,外号叫“四眼”。
四眼鼻梁上架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近视镜,神色有些慌张。
“金爷,出事了。”四眼凑到老金头跟前,压低了声音。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老金头面色阴沉,“说。”
四眼咽了口唾沫:“是狗子家那边的事,狗子媳妇今天回娘家闹腾了。”
“闹什么?”
“狗子不是好几天没回家了吗?他媳妇以为他又在外面鬼混,就跑回娘家找她爹哭诉。结果您猜怎么着?”
四眼顿了顿,“她爹,也就是瓦云村那个老猎户,发现家里藏炕底下那把老式猎枪不见了!连带着半袋子火药和铁砂子,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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