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摸底 (第2/2页)
当天傍晚,白眉带来了一个消息——城门口的哨兵看见,一匹快马从州府方向奔来,马蹄带尘,进了县衙后门,直入裘万贯书房。
“裘万贯收到州府的信了。”白眉压低声音说,“他看完信,脸色很不好看,把信纸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最后,他让人去金满堂商号送信了。”
萧然心里一沉:“他给金满堂送信了?”
“送了。”白眉说,“我估摸着,他要么是要金满堂跑路,要么是要金满堂配合他做局。你小心点。”
“……我知道了。”萧然说,“白眉,麻烦你盯紧金满堂商号——他要是跑,就拦下他;他要是做局,就告诉我。”
“行。”白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萧然站在统计房里,看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心里盘算着:
“裘万贯给金满堂送信,说明他已经慌了。他慌了,就会做最后一搏——要么逃跑,要么鱼死网破。不管哪样,我这三天,都等到了。”
“魏宪,”他说,“火候,差不多了。”
裘万贯在后堂问话的那天,问得极其仔细。
他从统筹收入问起,一路问到惠及百姓、预留机动,每一个数字,都要萧然“再说一遍”。萧然心里明白——裘万贯这是在摸底,摸他到底跟韩主事说了多少。
“回大人,”萧然低着头,一板一眼地答,“韩大人问统筹收入,小的答三百缕;问惠及百姓,小的答二十缕;问灵脉核验,小的答两百缕。韩大人听完,没有多问,就走了。”
“没有多问?”裘万贯眯起眼睛,“他一个字都没多问?”
“回大人,”萧然说,“韩大人就问了三句话,问完就走了。大人要是不信,可以问当值的笔吏。”
裘万贯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挥挥手:“行了,下去吧。”
萧然退出后堂,走出县衙,在街角长出一口气。他知道,裘万贯起疑了——可他越是起疑,就越会派人去查韩主事;查韩主事,就会查到韩主事在查灵脉司的报告。他查到这一层,就会更慌。
“魏宪,”他在心里说,“裘万贯刚才,眼睛一直在躲。”
“嗯。他心虚。”
“他心虚,是因为他知道——韩主事要是真查起来,他的账,根本经不起查。”萧然说,“可他现在还抱着侥幸——觉得韩主事'例行公事',查不出什么。他越侥幸,我越放心。”
“为什么?”
“因为他抱着侥幸,就不会跑。”萧然说,“他不跑,我就能在他眼皮底下,把局布完。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想跑,也跑不掉了。”
当天傍晚,白眉带来了消息——裘万贯果然派人,往州府方向去了。
“他派人去打探韩主事的动静了。”白眉压低声音说,“你猜,他打探到消息,会怎么样?”
“他会慌。”萧然说,“他一慌,就会做蠢事。”
“……什么蠢事?”
“要么跑,要么先下手为强。”萧然说,“不管哪样,都在我的预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