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口井,归谁 (第2/2页)
这句话一出来,井边明显静了些。
有人低头看向废窑旁那只粮袋。
有水,只能让人暂时渴不死。
肚子怎么办?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正经东西了。
周成看见那几个人的反应,立刻趁势往前走了一步。
“我爹是周家长房,家里多少还有些粮。”
“今日你们帮我把这口井拿回来,我可以做主让你们进青石村,每个人再分一碗粥。”
一碗粥三个字,让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有两个人甚至慢慢放低了手里的木棍。
周野没有急着阻止,只看了眼周成身后。
“粮呢?”
周成一愣。
“什么?”
“你答应给他们粥。”周野看向他空着的双手,又扫过那些同样只带着棍棒的周家人,“粮带来了吗?”
刚才还有些动摇的流民也跟着看过去。
周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今日没带,不代表家里没有。等你们帮我把井拿回来,自然会给。”
“青石村真有这么多余粮,一碗水还能开价五斤粮?”
周野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帮你抢井,明天去你家等粥。到时候给不给,给多少,全是你一句话。”
他指了指身后的古井。
“我这里的水已经在井里。”
“刚才谁搬了石头,谁清了泥,我都看见了。等井水沉下来,今晚就能分。”
“人可以信以后。”
“肚子和命,最好信眼前。”
那些原本放低的木棍,又一点点抬了起来。
陈二牛最先开口。
“我信周兄弟。”
“这地方有没有井,是他说的。我们挖了两个时辰,井也真出了水。他至少没有拿一张空嘴骗我们。”
陈三牛也跟着道:“青石村要真肯给我们活路,我们早就在村里了,还用得着拖着老人孩子跑到这破山上?”
周成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几个人。
其中两个不是周家本房的村民已经明显不想再往前。
真要打起来,他们犯不着为了周家的一口井跟二十多个流民拼命。
继续僵下去,只会更难看。
周成握着木棍站了片刻,最终冷笑了一声。
“好。”
“荒山是你的,井也是你的。”
他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却一直盯着周野。
“不过你别得意得太早。去县城的路要过青石村,你手里没粮、没盐,我倒想看看这几十张嘴能在荒山撑几天。”
周野没接话。
周成也不再停留,转身招呼众人下山。
几名跟来的村民走在最后,其中一个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古井。
“周野。”
“你刚才说,来干活真能换水?”
“能。”
“明天也算?”
“只要井里有水,就算。”
那人想了想,点点头,这才赶紧追上前面的人。
赵麻子一直跟在周家人后面。
眼看周成已经要走,他终于急了,小跑几步追上去。
“大成兄弟。”
“我刚才跑回村给你报信,你说消息有用就少不了我的。那粮……”
周成正在气头上,脚步猛地停住。
“粮?”
赵麻子脸上堆着笑。
“也不用多,两斤就成。我这一路来回跑,也算……”
“井拿回来了吗?”
赵麻子笑容僵住。
“这……”
“井都没拿回来,你还好意思跟我要粮?”
周成一把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一下拔高。
“你自己跑来报信,我逼你来的?”
“滚远点,别跟着我!”
赵麻子站在山路上,愣了好一会儿。
前面的火把已经越走越远。
他回过头。
井边那群流民也在看他。
陈三牛啐了一口,转身就去搬刚才剩下的石头。
没人再叫赵麻子过去。
赵麻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能沿着另一边山路慢慢走开。
井边这才重新忙起来。
有人刚放松下来,就忍不住趴到井沿边往下看。底下已经积起浅浅一层水,虽然混着泥,看起来依旧浑浊,却让人怎么也舍不得挪开眼。
“现在能喝了吗?”
“还不行。”
周野伸手把人拦住。
“井底刚清开,泥都没沉。先把井口剩下的碎石清掉,再找东西把水提上来静一静。”
那人急得喉结都在动。
“得等多久?”
“今晚能喝上。”
这一句比什么都管用。
刚刚还围在井边的人很快又动起来。
周野等众人稍微安静些,才开口把留下来的规矩说清楚。
“想住在荒山,可以。但有三条先说在前面。”
“第一,不许抢水抢粮。谁抢谁的东西,直接赶出去。”
“第二,能干活的人就得干活。修窑、搬石、找柴、清井,总有能做的事。”
“第三,老人和孩子不能欺负。家里有青壮的,老人和孩子那份活由自家青壮补上。”
满脸胡须的壮汉听完,问了一句:“那些实在没有家人的老人呢?”
“先给基础的水和吃食。”
周野看向靠在石边的几个老人。
“能做多少做多少。真动不了,也不用让人饿死在这里。”
陈二牛点了点头。
“这个规矩我认。”
其他人也没人反对。
聚落天书在周野眼前缓缓展开。
【聚落规则初步建立。】
【归心人口提升。】
【临时营地建立条件已满足。】
【抗旱粟种五十斤已发放。】
周野刚把上面的内容看完,废窑外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一个刚才被安排去周围捡柴的小孩跌跌撞撞跑回来,脸上全是惊慌。
“周大哥,外面……外面又来人了。”
陈三牛放下木棍。
“多少?”
孩子回头看了一眼山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多。”
“青石村不让他们进去,他们全往这边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方向望去。
夜色已经压下来。
山路尽头,一道又一道佝偻的人影正在慢慢出现。
前面的还没走到山脚,后面的人已经连成了一条看不见尾的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