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夺舍与佩奇补丁里的第三只眼 (第2/2页)
“没用的……阴时三刻,我还是要你们的身子……”陈文远的鬼影缩进矿洞深处,声音越来越远,却越来越清晰。格桑梅朵的断簪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彻底断成了两截,红绳上的血光瞬间灭了,黑雾重新涌了过来,往矿洞深处卷去。秦朔的胳膊上的黑纹没消,反而和马兰心手腕上的印痕连在了一起,纹路里的陈文远的脸笑得更明显了,像已经稳稳扎进了他们的骨头里。
他们顺着补丁的红光往里走,矿洞深处的风更滑腻了,墙上的黑泥会动,像无数只手在抓人的脚踝。走到最里面,他们看见了个用矿工骨头堆的祭台,骨头上沾着黑泥,还嵌着半块铜矿牌,祭台的正中央,放着颗和秦朔手里裂开的传承珠一模一样的珠子,只是颜色是青黑色的,正发着冷光,是陈文远用来聚怨的“阴脉珠”。珠子上刻着缠枝纹,和秦朔胳膊上的黑纹、马兰心手腕上的印痕一模一样,此刻正随着他们的呼吸跳动,像颗被怨气泡胀的心脏。
“这是……阴脉的核?”秦朔的声音有点哑,他的胳膊还不受控地抬着,裂开的传承珠正对着阴脉珠,两颗珠子的纹路同步跳动,像在呼应彼此。马兰心捡起地上的感知币,裂痕里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她把币贴在阴脉珠上,币身上的缠枝纹瞬间亮起金光,把阴脉珠的冷光逼退了半分,“太奶奶的笔记里写了,传承珠是阳封,阴脉珠是阴聚,两颗珠子凑在一起,要么彻底封了阴脉,要么彻底放了阴煞——陈文远要的是后者,我们要的是前者。”
陈文远的鬼影就是从阴脉珠里钻出来的。他没再扑过来,只是飘在珠子上方,烂脸上的笑比之前更扭曲:“你们以为封了我?我就在珠子里,你们的印痕里都有我的气,等阴时三刻,我就要你们的身子——还有你,穿小猪佩奇的小子,你的补丁里有我的怨气,你的身子,我要用来装我重孙子的煞童……”他的鬼影猛地钻进阴脉珠里,珠子瞬间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整个矿洞开始摇晃,墙上的黑泥往下掉,像无数只死老鼠往下砸。
“快走!矿洞要塌了!”达瓦扛起烤肠筐,金红色的火把前面的路照得发亮,他走在最前面,把烤肠往塌下来的石头上砸,炸开的火把石头烧出个洞,刚好能让人过去。格桑梅朵捡起断成两截的银簪,用红绳缠在一起,插在矿壁上,暂时镇住塌方的势头。周明扯着自己的破秋裤,把小猪佩奇的补丁对着阴脉珠的方向,补丁里的黑眼睛正对着他们笑,他却还是举着裤子,喊道:“俺是官方的!阴煞别想跑!”藏酋猴趴在达瓦的肩膀上,浑身的毛都被烧得卷了起来,却还是对着阴脉珠的方向龇牙,喉咙里的吼声越来越响。
他们跑出矿洞的时候,天还是青灰色的,太阳像泡了三天的死人指甲,泛着冷硬的青。秦朔低头看自己的胳膊,黑纹里的陈文远的脸笑得更开心了,纹路已经爬到了肩膀,皮肤下的青筋凸起,像要爆开似的。马兰心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印痕里也浮现出了陈文远的脸,和秦朔胳膊上的一模一样,两个人的纹路连在一起,随着呼吸同步跳动。周明扯下自己的秋裤,小猪佩奇的补丁里的黑眼睛正对着他们俩笑,眼窝里的黑水正往外渗,把秋裤腐蚀出个更大的洞。达瓦打开烤肠筐,里面的烤肠都变成了黑色,正往外渗黑水,散发着腐尸的甜腥。格桑梅朵捡起断簪,簪身上沾着的黑血正往下滴,滴在地上,把草叶烧出个小坑。藏酋猴趴在达瓦的脚边,脖子上的黑纹正顺着毛往上爬,像陈文远的鬼气已经钻进了它的魂魄里。
然后,他们听见了瓦颜村的尖叫。
不是普通人的尖叫,是夹杂着煞童哭声的尖叫,是从村口的方向传过来的。秦朔抬头望去,青灰色的天底下,瓦颜村的黄雾正越来越浓,像陈文远的鬼影已经飘了过去,要把整个村子都变成鬼域。马兰心攥紧了他的手,她的指尖还在渗血,感知币的裂痕里也渗着血,两个人的印痕连在一起,随着呼吸同步跳动。周明举着自己的破秋裤,小猪佩奇的黑眼睛正对着村子的方向笑,达瓦扛起黑色的烤肠筐,金红色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格桑梅朵的断簪插在发间,红绳上的血已经干了,藏酋猴趴在达瓦的肩膀上,脖子上的黑纹正慢慢往脸上爬。
风里传来了陈文远的声音,不是从矿洞里传出来的,是从他们的印痕里传出来的,是从补丁的黑眼睛里传出来的,是从黑色的烤肠里传出来的,是从断簪的黑血里传出来的:“阴时三刻,我来了……”
秦朔握紧了马兰心的手,又摸了摸怀里裂开的传承珠,抬头看向浓雾里的瓦颜村。他知道,这场仗,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因为太奶奶的血咒里说:“二人同心,可镇可化,若不同心,同归于尽。”
因为他的印痕里有陈文远的脸,马兰心的印痕里也有,周明的补丁里有,达瓦的烤肠里有,格桑梅朵的断簪里有,藏酋猴的魂魄里也有。
因为,他们守的不是别的,是瓦颜村的太阳,是大家的日子。
而阴时三刻,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