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长生种、祠堂血与第三只眼的倒影 (第2/2页)
达瓦也点了点头,把那筐爬满“陈”字的烤肠往肩上一扛:“俺跟你去。俺的烤肠里有矿工的血,有牛粪的阳土,陈家的邪气,怕这个。”他抓起一根烤肠,用力一捏,肠衣上的“陈”字竟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烤肠又恢复了原本的金红色。
格桑梅朵咬了咬牙,将渗血的断簪重新插好:“我阿妈说,银簪指路,邪气不侵。我带你们去。陈家祠堂……我知道在哪。”她的话让众人一惊。瓦颜村的老辈人都知道,陈家祠堂在村子另一头的深山里,早已荒废百年,被当地人视为禁地。没想到格桑梅朵的母亲竟然知道具体位置。
藏酋猴似乎听懂了,它松开捂着眼睛的爪子,虽然眼里还带着恐惧,却对着秦朔和马兰心发出两声低吼,像是催促,又像是鼓劲。它脖子上的青印虽然消失了,但此刻,它的眼底深处,似乎也亮起了一点和缠枝纹同色的淡金光芒。
就在这时,牛粪堆那块青石板突然震动了一下。之前合上的凹槽再次打开,里面不是空的,而是缓缓升起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锈迹斑斑、沾着黑泥的矿镐,镐头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陈”字,正是当年那第三百七十二个矿工用过的工具。矿镐升起的瞬间,秦朔胳膊上的缠枝纹猛地一紧,一股大力传来,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精准地握住了那把冰冷的矿镐。
一股更庞大的记忆洪流冲垮了他的意识。他“看见”了,那个没被炼化的小矿工,在临死前,把半块矿牌藏进了牛粪堆下的阵眼,也把复仇的希望,连同这把沾染了陈家先祖鲜血的矿镐,一起埋了进去。这矿镐,是钥匙,也是武器。它能挖开稀土,就能挖开陈家祠堂的封印,更能……挖出那颗恶毒的长生种!
“走。”秦朔握住矿镐,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他看向马兰心,两人的目光交汇,无需言语,生死与共。他又看向周明、达瓦、格桑梅朵,还有肩膀上的藏酋猴。“去陈家祠堂。把那颗长生种,连根挖掉。”
周明补丁上的第三只眼,此刻倒映出的画面变了。陈家祠堂的大门,在晨雾中缓缓打开,仿佛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冲锋衣年轻人站在门内,嘴角挂着和陈文远如出一辙的怨毒笑容,他手中的那颗“长生种”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了,每一次搏动,秦朔胳膊上的缠枝纹就跟着烫一下,仿佛在呼应。
格桑梅朵发间的红绳,渗出的黑血不再带有檀香,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硫磺味的、滚烫的液体。她脸色苍白,却异常坚定:“我阿妈说过,陈家祠堂的路,是用矿工的骨头铺的……我们……正踩在上面。”
达瓦扛着烤肠筐,憨憨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正好,俺的烤肠,能给骨头补补阳气。”
秦朔握紧了手中的矿镐,镐头上的“陈”字冰冷刺骨。他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祠堂,是魔窟。那长生种一旦成熟,不仅他们俩,整个瓦颜村,甚至方圆百里的生灵,都会变成它的养料。
太奶奶的血咒,从“二人同心”的守护,变成了“同归于尽”的决绝。而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在同归于尽之前,把那个播种恶因的源头,彻底铲除。
山间的晨雾,像一张巨大的、带着檀香和血腥味的嘴,正缓缓向他们吞噬过来。而他们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向着那座象征着诅咒与长生的陈家祠堂,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他们踏入雾气的那一刻,周明补丁上的第三只眼,瞳孔猛地收缩,倒映出了冲锋衣年轻人身后,那尊陈文远牌位下,缓缓浮现的另一张脸——那张脸,竟然和秦朔有七分相似。
长生种,或许不仅仅是陈家的诅咒,更是……守脉人血脉里,被遗忘已久的,另一重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