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摊牌 (第1/2页)
早上的对话结束后,苏晚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陆司晨的事。
八点整,她走进了手术室。
今天是两台瓣膜置换术连台。第一台患者是五十二岁的女性,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左心室已经明显扩大,再不做手术,心脏衰竭就是半年内的事。
第二台更复杂,患者六十一岁,主动脉瓣狭窄合并冠心病,需要在换瓣的同时做搭桥。
苏晚站在手术台前,头顶的无影灯把整个术野照得雪亮。她低着头,手指捏着持针器,一针一针地缝合着人工瓣膜。
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这双手在手术台上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稳定、优雅。
麻醉搭档老周和她合作三年,最佩服她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无论术前遭遇什么糟心事,无论患者病情多凶险,只要苏晚站在手术台前,手永远稳,节奏永远不乱。
这份冷静不是刻意伪装,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苏医生,患者血压有点波动。”老周盯着监护仪说。
“多少?”
“收缩压八十五,持续了半分钟。”
苏晚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容量不够,补两百晶体。麻醉深度调到合适水平,别太浅。”
老周应了一声,照做了。三十秒后,血压稳住了。
一旁器械护士小陈悄悄抬眼望向苏晚。一层薄汗凝在她额头,巡回护士及时上前,用纱布轻轻拭去。
灯光落在她脸上,将细密汗珠映得发亮。口罩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低垂的丹凤眼,纤长睫毛投下扇形浅影,专注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小陈心底暗自感慨,苏医生的漂亮和网红流水线容貌截然不同,清冷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十一点半,第一台手术顺利收官。苏晚只挤出十五分钟午饭时间,一盒速食沙拉和一杯黑咖啡。她吃东西很快,不太嚼就咽下去了,像是在给身体补充燃料,而不是在享受美食。
吃饭的时候林暖打来电话。
林暖是她大学时期的室友,两人同一年进医学院,住同一间宿舍,上下铺。性格截然相反,苏晚寡言清冷,林暖热烈外向;苏晚常年一身黑白灰,林暖偏爱缤纷色彩,却是彼此最牢靠的依靠。
“晚晚,你今天晚上有空没?我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日料,请你。”
苏晚咽下嘴里的沙拉:“今晚不行,有事。”
“什么事?又要加班?我跟你说你再这么加班下去,你女儿都要不认识你了。”
苏晚顿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不是加班。是跟陆司晨,有些事要说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林暖多聪明一个人,立刻就嗅出了不对劲。
“什么事?你俩怎么了?”
苏晚没瞒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外面有人了。”
又是两秒钟的安静。然后林暖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两个八度:“什么?!谁?!哪个不要脸的?你确定?!”
“确定。”苏晚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发现丈夫出轨的女人,“一个小护士,发了朋友圈,护士长截图给我看的。”
“卧槽!!!”林暖在电话那头炸了,“陆司晨这个王八蛋!他是不是在你怀孕的时候搞的?不对,你女儿才一岁,他是不是你刚生完就……我跟你说苏晚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就过来,我今天请假,我不上班了,我要去找那个王八蛋算账——”
“林暖。”苏晚的声音不大,但两个字就把那头的话匣子关上了,“不用来。我自己能处理。”
“你自己怎么处理?你什么事都习惯一个人扛,看着我心里难受。”林暖语气骤然软下来,带着真切担忧,“晚晚,你不是孤身一人。”
苏晚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今晚我单独和他谈,明天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苏晚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站起来收拾餐盒。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一个小护士叫住了她。
“苏医生,有人送花给您。”
护士台上摆放一大束白色洋桔梗,包装精致,卡片静静夹在花丛间。苏晚脚步一顿,拿起卡片浏览。
【苏医生,昨日手术顺利,家父托我前来致谢。——沈慕辰】
苏晚把卡片放回去,对护士说:“退回去,我不收病人的东西。”
“可是苏医生,送花的人说——”
“退回去。”苏晚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转身走了。
小护士吐了吐舌头,把花抱起来准备退。旁边另一个护士凑过来看卡片上的名字,嘀咕了一句:“沈慕辰?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下午三点,第二台手术结束。长时间站立让苏晚的腰酸胀难忍。她摘下口罩与手术帽,站在更衣室镜前,抬手揉按着后腰。
白大褂内搭黑色毛衣,窄款剪裁勾勒出紧致腰线。常年站立手术锤炼出匀称线条,腰肢纤细,衬得双腿愈发修长。
镜子里的女人满面疲惫,唯独一双眼睛清亮通透。那不是喜悦的光亮,是尘埃落定之后,做好一切抉择的平静。
她看了一眼手机,陆司晨发来消息:“手术做到七点半左右,结束后回去。”
苏晚没有回。
她换了衣服,先去婆婆家接了女儿。王美兰今天倒是没提钱的事,但也没给她好脸色,把女儿往她怀里一塞,嘟囔一句:“带孩子一天,可把我累坏了。”
苏晚没搭话,抱着女儿转身走了。
回到家,她把女儿放在游戏围栏里,打开电视放儿歌,然后去厨房热了女儿的辅食。小姑娘吃得满嘴都是,冲苏晚咧嘴笑。
苏晚望着女儿天真的笑脸,唇角轻轻牵动,终究没能扯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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