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辆车只剩四十一元 (第1/2页)
第二车比第一车多跑了五个村,也多了二十七张分户单。
为了不让装车路线绕成一团,霍远山把六个村分成南北两线。霍守田带两名识字的村民负责南线称重,马小军开农用车跑北线,霍远山带着便携水分仪和封样袋在中间复检。谁家的粮从哪一堆出来、装进车的哪一段,都要能在清单上找到。
第一站刚装到一半,粮主忽然把门关上。他听说盛丰又加了三厘,不愿按昨天的确认价卖。
马小军把留货单拍在三轮车头:“签字的时候写了两天。我们定金都交了,你现在不装,车放空谁赔?”
留货单只写了样品、数量和预计价格,没有违约金。霍远山把单子抽回来,让装卸的人把已经抬出的八袋放回院里。
“没收定金以前,粮还是他的。以后要锁货,衡谷先付钱,再写违约责任。”
马小军跟到门外,压着声音问:“都这么反悔,咱们还签什么?”
“签了才知道少了哪一条。”霍远山划掉名单,“现在补候选户,别在这里耗车。”
缺口由两户候选粮补上,路线却多出九公里。到白河时,太阳已经升高。白有根把两吨一百公斤分成两堆,颜色看不出差别,混合样的角质率却相差六个点。霍远山分别编号,让合格的一堆进永顺,不够标准的留给瑞和。
有人嫌他把一堆粮折腾成两份。白有根自己没有抱怨。他前一天在盛丰吃过一次“木牌高、结算低”的亏,现在宁可多搬十几袋,也不愿整车进厂后再听别人定等级。
上午十一点,北线送来一份临装样。水分达到十三点一,超过永顺上限。粮主指着前一天十二点三的检测单,坚持仪器不准。
霍远山跟着他走到粮堆,扒开表面,底下铺着一层塑料布。昨夜地气返上来,最下面十几袋摸着发凉。不是整堆粮突然多了水,而是密封垫底把潮气困住了。
“上面四十袋能用,底下先摊开。”他把两次样品并排封好,“硬装进去,厂里不是只扣你十几袋,可能整车降级。”
粮主舍不得已经喊来的装卸工钱,问能不能把潮袋插在车厢中间。霍远山没有发火,直接把永顺拒收后的最坏账写给他看。四十吨每斤少两分,整车少一千六百元,远比十几袋暂时不卖多。
周围人看见数字,没人再劝混装。
下午四点,六个村可用粮合计四十吨五百公斤。半挂在县道旁称空车,再到三个集中点装货。霍远山把同组农户的袋子交叉码放,每组车头、车中、车尾各留样一份,避免某一户单独压在最上或最下。
夜里十一点,重车过磅四十吨五百公斤。距离永顺还有四十多公里,司机却不肯发动。
“说好装完先付七百。”他把手伸出车窗,“少一块都不走。”
车辆信封里只有六百。新增九公里短驳已经吃掉一百。霍远山没有动农户待结算的钱,让马小军骑摩托回修理铺取自己当天工资。马小军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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