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一场夜雨 (第2/2页)
东源首车计划清晨装。凌晨四点,最靠门的一组麻袋表面出现水珠。不是粮发热,而是雨后湿空气与较冷麦袋形成凝露。霍远山让人打开高位窗通风,没有把门全部敞开吸进更湿的风;等表面干燥后再复测水分。
这次处理耽误四十分钟。司机催装,称晚到厂要算等时费。马小军拿着手电站在门边,已经能自己判断不能直接把凝露袋压到车底。他先与司机补签等待时间,再按货位顺序调整装车。
上午九点半,车辆封门。出库复测与入仓记录一致,东源到厂复检合格。质量员在场所备案表上盖章,中仓成为衡谷第一个正式备案的周转点。
霍远山支付了泥瓦匠剩余质保款。服务部账上仍紧,却多出一份完整的雨夜巡仓、排水、凝露处理和出库复检记录。叶承平翻完,提醒他别因为过了两场雨就放松。旧仓的问题往往不在第一次,而在连续使用后维护被订单挤掉。
这句话霍远山当时听进去了,却没有真正记住。后来第一卷最重的一笔损失,仍从一间“已经修过”的仓开始。
雨落下前,霍远山按预案把人分成三组。有人守屋顶漏点,有人搬靠墙粮,有人只负责称量与标识。马小军见一处水滴变密,想先把整垛推开,叶承平提醒:“先圈出湿袋。混开以后,明天谁也说不清哪一袋淋过。”
他们用粉笔在地上划线,湿袋喷红点,表面干的也暂列待检。雨只下了四十分钟,真正受湿不到一吨;抢险多花的人工和停机却比粮损还高。霍远山没有删掉这笔“看上去不值”的费用,因为它证明仓储安全从来不是零成本。
夜班结束,霍长林看着只湿了几只袋,嘟囔是不是反应过头。李素珍来送姜汤,闻了一下隔离袋,说:“现在只是潮味,再闷两天就是甜味。等鼻子都闻得出,里面早变了。”叶承平把这句写进培训,却加上温度与水分指标:经验负责提醒,仪器负责确认,两样不能互相替代。
第二天复盘,霍远山问夜班:“若雨再大一倍,先搬哪一垛?”仓管指向最靠漏点的红区,又说抽水泵只有一条电路。马小军立即补备用电缆。演练的意义不在证明昨夜处理得好,而在下一场雨来前找出还会卡住的位置。
李素珍收起湿袋时说:“闻着不对就叫人,别怕半夜打电话。”霍长林答:“先测温,再报点位,不只说好像有味。”经验终于变成能交班的语言。
叶承平临走前问:“报警时只摸表面,够不够?”霍长林答:“不够,按点位插探杆,写仓温、粮温和气味;任何一项异常先隔离。”
当下,中仓门口挂起第一块货位牌。牌上没有写衡谷拥有多少粮,只写两行:待检三十吨;最迟出库时间,明日上午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