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二十三分钟停机 (第2/2页)
改变并不免费。候补车即使没出发,也要支付一百元等待费;正常订单每吨成本因此增加三元多。孙耀东不愿直接提价,只同意衡谷若连续四周准时交付,可把等待费纳入季度议价。
霍远山接受。稳定不是一句承诺,而是为备用能力付出的实际成本。若买方永远不认可,衡谷也要重新判断这个客户值不值得继续做。
第二周少掉一车后,东源试行量落后计划三十吨。霍远山没有用下一周多报数量掩盖。他把实际完成、延期原因、扣款与整改传真给东源质量部。第三周,东源恢复两车订单,但要求首车提前半天到。
这一次,中仓周三下午便完成待检,候补车辆同晚进入院地。首车次日上午八点四十到厂,第二车周六准点。东源没有表扬,只在滚动表上把衡谷的交付状态从黄色改回绿色。
月底核账时,二十三分钟停机让那一周几乎无利可得。马小军却把鼓包旧轮胎挂在仓门旁,没有扔。每辆车出发前,司机都会从它旁边经过。
输送机停下的第二分钟,装卸工已经围过来催。有人建议用铁棍硬撬卡住的链条,二十分钟能恢复。马小军把总电源拉下,问修理员:“不挂牌就伸手,谁能保证别人不合闸?”修理员沉默,先把钥匙放进他掌心,再拆护罩。
停机二十三分钟里,后车多等、工人多付、买方装卸窗口也在缩短。霍远山把每一项成本记下,却没有把安全步骤算成可省的时间。维修完成后,设备空转三分钟才重新上粮。那天少挣了几百元,也没有人靠运气把手留在机器里。
修理完成后,马小军把那根磨损链节放到桌上,问工人:“早上点检时有没有声音?”一人承认听见轻响,以为还能撑一天。霍远山没有罚他隐瞒,因为清单上只写“能否运转”,没有写异响也要报。他们把点检改成声音、温度、松紧与护罩分项,制度缺项不能事后全算到执行者头上。
工人提议以后设备一响便停,马小军却说:“不是所有声音都代表故障,先按点检判断;拿不准就停、叫人。”叶承平补充:“停机权给到现场,不等于谁心情不好都能拖生产。停下以后必须写现象和复启条件。”安全与效率由此不再是两句互相压倒的口号。
复机前,修理员问:“赶订单,空转一分钟够不够?”马小军说:“工单写三分钟便三分钟;要改,先由维修负责人签。”一辆等在门外的车,不能替设备标准改口。
霍远山问修理员:“若同一故障再发生,先换哪一件?”对方指明链条、张紧轮与润滑周期,马小军当场写进备件表,不再等下一次停机才临时买。
衡谷得到的第一份稳定合同,并不是靠从不出错维持,而是每次错误之后都留下一个能被下一车执行的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