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第一车救命粮 (第1/2页)
十月中旬,东源一条生产线临时缺一批高筋白麦。
原供应商的铁路车皮延误,工厂库存只够两天。孙耀东向六家供应商询价,要求首车二十四小时内到,后续共一百八十吨三天交齐。价格比常规高每吨六十元,质量标准也更严。
衡谷没有现货。三十七个点中仍保持有效联系的二十四个,可能找到分散在农户和经纪人手里的麦,却要先取样、拼批、付款。公司可自由现金九万多,只够六十吨,且不能全部压进去。
霍远山没有立刻答应一百八十吨。他先向十个历史上出过高筋麦的村发出样品需求,四小时收回三十七份。叶承平初检后只有十一份可能符合,总量预估一百二十吨;另有两家独立粮商手里约八十吨,报价接近东源到厂价,利润极薄。
“第一车能不能出?”孙耀东下午四点追问。“能确认四十二吨,今晚装,明早到。”霍远山说,“其余量等复检,不拿估数签。”
东源接受首车,并同意按年度协议支付百分之二十紧急预付款,余款验收后七日内付。预付款只对应四十二吨,不能覆盖后续。衡谷以自有资金补足首车粮款,农户当晚拿到钱。
十一点,叶承平在拼批复检中发现蛋白和湿面筋指标波动。单个样品合格,合并后下限不足。若照常发,东源可能在急用时勉强接,也可能整车退回。
马小军看着时钟:“现在重新找,明早到不了。”
“这车不能按高筋标准签。”叶承平把报告推过来。
霍远山给孙耀东打电话,说明首车需减掉十二吨,剩三十吨合格;差额预计晚四小时补。对方在电话里发火,称生产计划不是给衡谷做试验。霍远山只问能否接受三十吨先到、第二车中午补齐。沉默片刻后,孙耀东同意,但首车紧急溢价按实际合格量计算。
代办点连夜重新取样。蒋发贵从双河镇找到一户存粮大户,仓储条件好,样品符合;赵庆祥联系的二十吨则容重够、筋力仍差,没有硬塞。凌晨两点,补足十二吨,重新拼批稳定。
第一车三十吨先发,第二辆东风装十二吨在凌晨四点离仓。首车上午八点四十到,第二车十一点五十到,东源生产线没有停。衡谷没有完成原来承诺的四十二吨一车,却在更改经确认后满足了实际用粮时点。
后续一百三十八吨仍缺五十多吨。两家独立粮商愿意卖,要求现款。霍远山与东源重新签三方批次:粮商作为卖方,衡谷负责质量整合和运输,东源验收后直接结给粮商,并预付一部分保证金。衡谷不先买下这五十吨,只收组织与质量服务费。
三天后,一百八十吨全部到厂。衡谷自营七十多吨,服务组织一百余吨,合计净收入约一万八千元。若全有现金自营,可能赚三万多;若为了多赚借高息钱,回款稍迟又会把公司拖回零线。
这笔业务被员工叫作“救命粮”。它确实让账户可自由现金跨过十万元,银行也看见公司具备紧急履约能力。但真正救命的不是东源突然给高价,而是此前留下的二十四个点、样品记录、两辆车和一个敢在半夜删掉十二吨不合格粮的质量判断。
孙耀东事后只说,下次紧急单会继续询衡谷,但不会保证仍有高价。生产线延误是偶发,不能当长期模式。霍远山也没有把一万八拿去扩大收购,先补工资缓冲和车辆维修基金。
第一车救命粮没有让衡谷翻身。它只让一家公司从现金归零的桌边,重新攒出一笔能决定下一步的钱。
紧急订单结束后,叶承平把质量流程压缩成三条,贴在每个仓门内侧。
第一,样品必须代表货,不代表就重新取;第二,检测结果只对应明确批次和用途,换批、混批、换用途必须重判;第三,任何人都不能在质量签字之后口头加一句“这次先过”。
有人觉得三句话太普通。可东仓事故前,衡谷恰恰在最普通处出错:仓外保留项被“基本没事”盖过,雨夜移动让样品与货位断开,现金最紧时几次有人想把中间粮当普通合格粮整批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