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张瑞桐在哪? (第2/2页)
确认那个戴墨镜的奇怪人类没有再靠近的意思,才伸出爪子,让张麒麟把信绑好。
张麒麟绑好信,轻轻拍了拍老六的背。
老六咕了一声,振翅而起,在屋内盘旋了一圈,然后从敞开的窗口射了出去,黑色的身影迅速融入暮色,消失在柏林灰蓝色的天际线中。
黑瞎子靠在窗边,望着老六消失的方向,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他咂了咂嘴,转过脸来看着张麒麟,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甘心的意味:“真不能送我一只?我不挑,黑的灰的都行。”
张麒麟没有理他,走回书桌前,将那封族里的来信重新折好,收进抽屉里。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把这件事过了一遍。
张瑞桐回内陆了。
没有报备。
没有说明去向。
以他对那位前任族长的了解,张瑞桐不是那种会意气用事的人。
他走这一步,一定有他的理由。
不过,张瑞桐到底去了哪里?
黑瞎子见张麒麟不理他,也不恼。
自顾自地往沙发上一倒,翘起腿,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你们家的事,挺复杂的吧?”
张麒麟没有回答。
黑瞎子也不指望他回答,笑了一声,闭上了嘴。
长沙城还残留着寒冬的凉意,湘江的水位还很低,裸露的河床上长出了一层浅浅的绿意。
街上的行人不算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车铃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几下,便消散在灰蒙蒙的空气里。
张瑞桐坐在一家小旅馆二楼靠窗的房间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旅馆的条件很简陋,木板地走起来嘎吱作响,墙上的石灰有些剥落,露出下面发黄的旧墙皮。
窗外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物,在寒风中来回摆动。
他回到长沙已经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他在香港码头上了一艘运货的船,在海上颠簸了三天两夜,在福建沿海的一个小渔村上了岸。
然后换乘火车、汽车、拖拉机,辗转数日,最终在夜色中重新踏入了长沙城。
这座城市和之前相比,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街上的标语多了,人们说话的声音低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压抑、更沉闷的东西,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他不是来给张起山收尸的。
那个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确实沉默了很久。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没有点灯,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出现在族务会议上,面色如常,语气平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几个眼尖的族老注意到,他那一天抽的烟比平时多了整整一倍。
张起山是他的孙子,虽然他没有亲手带过他,但是好歹是自己的血脉。
之前已经留他一命了,甚至安排他参加族里的抗战任务,不就是想借机接他回来。
只是没想到他起了另立门户的心思,虽说他让昭巫去清理门户,可昭巫一直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