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家信 (第1/2页)
陈树声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昏昏黄黄地亮着。
他走到门口照例打开信箱看了一眼,还真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陈树声亲启”,是苏州来的信。
陈树声开了门,上了二楼书房,在台灯下拆开了信。
信不长,只几句话。
“吾儿树声,三日后,我与你母亲及小妹将赴南京,探望于你,届时你到车站来接。”
陈树声把信放在桌上,靠着椅背,看着台灯的光,出了好一会儿神。
原身在黄埔上了几年军校,毕业后又在特务处干了一年多,这几年在家里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跟家人谈不上亲近。性格又孤僻,不爱说话,家里人早就习惯了。
所以他不担心被发现什么不同。
变了就变了,谁不会变呢?
再说了,一个在南京混了一年多的年轻人,有点变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想到前世,陈树声的眼神暗了一下。
前世他是个孤儿,后来虽然有了战友,但那不一样。他见过别人一家团聚的样子,见过别人说起父母时的表情。说不羡慕是假的,当时就时常在想,如果自己也有家人,会是什么样?
现在有了。自己两世记忆,与自己的亲生父母又有何区别呢?
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陈树声到了特务处。
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先拐进了一楼。
一楼是行动科各队的集体办公室,五队的在最里面。门开着,里面有说话声。他走进去,屋里九个人都站了起来。
“队长!”王远第一个开口,脸上带着笑。
其他人也跟着叫,语气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热乎劲儿。陈树声被关押、被审讯、被放出来、查案、抓人——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五队的队员心里都有了底:队长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跟着隐隐能够看见前途了。
陈树声扫了一圈,在办公桌边坐下来。
“昨晚怎么样?”他随口问。
王远凑过来:“天快亮的时候,二队三队跟情报科的人出去了一趟,动静挺大的。一个多钟头前回来了,好像什么也没捞着。”
陈树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行了,都忙去吧。”他站起来,拍了拍王远的肩膀,“你们几个这几天辛苦了,等这件事过去给你们放一天假。”
说完,他转身出了办公室,上楼。
刚到二楼走廊,就听到自己办公室里的电话在响。他快步走过去,推门,抓起听筒。
“喂?”
“树声?你来一趟。”是唐基的声音。
“是。”
陈树声放下电话,整了整衣领,出了门。
唐基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出来,跟陈树声打了个照面。
陈树声敲门进去。
唐基坐在办公桌后面,他应当是昨夜一直没有回家,精神看起来也不太好,但眼睛还是亮的。
“坐。”唐基指了指沙发。
陈树声坐下来。
“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吧?”唐基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听说了。情报科和二队三队出去了一趟,没什么收获。”
唐基冷笑了一声。
“何止没什么收获,是让人耍了一晚上。”他把烟灰弹掉,语气里带着嘲讽,“那个日本人,情报科审了一整晚,一个字都不说。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就是嘴硬。最后郑开民亲自上手,天快亮的时候才开口。”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
“结果呢?交代出来一个地址,说那是他们的小组据点。等情报科和行动队赶过去,人早就跑了。”
“日本人一直拖到天快亮才交代,”陈树声说,“是算好了时间。”
“谁说不是呢。”唐基把烟掐灭,往椅背上一靠,“他知道自己一晚上不回去,他们的人就会撤离。他熬到了自己人安全了才开口,情报科啊,呵……”
陈树声没有接话。
唐基摆了摆手:“算了,不提了。还是有收获的,抓了一个少校参谋,一个日本间谍,上次行动失利的原因也查清楚了。处座总体上还是满意的。”
陈树声沉默了一下,问:“徐伯韬那边,怎么处理?”
唐基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处座震怒。他这身军装,肯定是穿不成了。就是他这条命,也差点要交代。”他顿了顿,“不过,徐伯韬毕竟是郑开民的人。处座再怎么震怒,也要给郑副座留几分面子。军装脱了,人还是能活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