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通风报信 (第2/2页)
　　
　　赵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你是想……“
　　
　　“他知道了偏军的人在我们手里。“石安说，“他会去告诉偏军。偏军知道了，就会来要人。来要人，就得跟我们谈。“
　　
　　赵平拨了一下算盘珠子：“那梁家呢。“
　　
　　“梁家。“石安说，“梁七看见探子之后，脸色会变。他变了，我就知道梁家跟偏军牵得多深。记下来，一笔一笔，都在账上。“
　　
　　赵平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石安让人把探子从柴房押出来，在粮窖边上站了一炷香的工夫。探子手脚都绑着，站在晨光里，低着头。
　　
　　梁七果然来了。他拎着那本薄册子，从坞堡方向走过来，路过粮窖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他看见了探子。
　　
　　那一瞬间，梁七的脸僵了一瞬，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意外、紧张，还有一丝慌乱，像被什么东西当场撞破了。他站了两三息，然后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石安站在衙门门洞里，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小满凑过来，小声说：“他脸都白了。“
　　
　　“他当然要白。“石安说，“他回去报，说探子被扣了，偏军会疑他办事不力；不报，偏军丢了个探子，迟早查到他头上。他两条路，都难走。“
　　
　　小满点了点头，眉头皱着，似懂非懂。石安没再多解释，转身看了一眼柴房方向。
　　
　　石安转身走进柴房。探子已经被押回来了，蹲在墙角，还是不说话。
　　
　　石安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你猜，你家头目会来要你，还是当你死了？“
　　
　　探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石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赵账房。“他说。
　　
　　“在。“
　　
　　“梁七今天什么时辰进城，什么时辰出城，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下来。一个字别漏。“
　　
　　赵平按珠记账：“记下了。“
　　
　　石安走出柴房，站在院子里。晨光从城墙缺口照进来，落在夯土墙上，墙皮发白。
　　
　　石铁牛从墙根下走过来，柴刀别在腰里：“今晚还加岗吗。“
　　
　　“加。“石安说，“两班。一班睡觉，一班盯着。偏军的人，要进来，就让他们进来。但进来就别想出去。“
　　
　　石铁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石安一眼：“那个探子，嘴巴紧得很。我的人问了一路，一个字没吐。“
　　
　　“问不出来就别问。“石安说，“关着就行。他越不说话，城外那头目越摸不清城里的虚实。“
　　
　　石铁牛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走了。
　　
　　夜里，城门方向传来消息：梁七的马车出城了，往东边官道方向，那是偏军营地。
　　
　　石安蹲在柴房门口，草绳在手里绕了两圈。他盯着门板，门板后面，那个探子一动不动。
　　
　　“他去了。“赵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知道了。“石安说。
　　
　　他站起来，把草绳揣进怀里。
　　
　　“你不说话也行。“他对着门板说，“你在我手里多待一天，城外那头目就多急一天。他急了，就会来找我谈。“
　　
　　门板后面没有声音。
　　
　　夜风从缺口灌进来，凉的。远处，偏军的营火在夜色里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