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子女抚养权移交承诺书 (第1/2页)
纪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回话:“嗯,阿洛那小子,以后能守好卡伦。”
她又讲了几个趣事,说了很多,但都没有说北境雪地里冻伤的手指,没有说战场废墟上啃能量棒时嚼到的沙子。
也没有说军火库前被几十个壮汉围在中间打断的肋骨,还有她麾下的特战队从三十打到十,打到二。
打到只剩下她和安羡,最后安羡也没了一条腿。
她曾在黄金笼子里看着窗外的方向,算了很久的距离,不算自己能活多久,算从这里到华国边境的直线距离。
还有一个晚上她被十几个雇佣兵围着打了很久很久,肋骨多处骨裂、内出血时她在简陋的手术床上想的最后一件事不是死。
她想的是傅云归,想他今天穿的衣服是不是黑色,煮的菜有没有放胡椒……最后她活过来了。
她不说,因为舍不得,舍不得让爷爷刚放下的酒杯再端不稳,舍不得让大伯母放下手里的饺子去擦眼泪。
舍不得让纪小雨从她不在的这些天来刚收住的眼泪又决堤,舍不得让纪凛沉默着放下筷子,恨自己当年没有跨过监狱那道铁门去看她。
她在北境见过太多死亡,从尸山血海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踩着战友没走完的路。
纪明承和林淑华坐在靠厨房最近的桌角。
纪明承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手缩在桌下。
林淑华把筷子握在手里,却从始至终没夹过一口菜,她看着纪寻,看着她给纪小雨夹菜,看着她侧着头回应纪凛的玩笑。
女儿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弧度,和她十八岁那年在机场安检口回头跟妈妈挥手时一模一样。
林淑华突然低下头,眼泪啪嗒砸在她面前那个空碗里。她没有出声,把嘴唇咬得死紧,只是肩膀在轻微地抖。
纪寻看见了她哭,但把目光移开了,继续跟纪小雨讲骆驼吐口水之后会翻白眼,那个表情特别像你期末考试考砸了。
纪小雨说你才考砸了,你在北境又没考试。
纪寻啧了声,说我考了,考的是沙漠草原生存。
纪小雨问你考了多少分,纪寻说活着回来就是满分。
她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笑,但筷子尖在碗边轻轻顿了一下,很轻,谁都没注意到。
坐在对面的纪铭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只是又给她夹了块红烧肉。
饭吃到很晚。
老爷子今晚喝了不少,被纪铭扶着送回房时还在念叨“那棵椰枣树”。
纪铭回头看了纪寻一眼,想说什么,纪寻先开了口:“大伯,明天早上豆浆记得加双份糖。”
纪铭沉默了一下,说我记得的。
两人没再多说,但这句话的意思他们都懂,她记得的不是豆浆,是一切。
纪明承和林淑华最后离开饭厅,林淑华本不想走,是丈夫拉她起来的。
他们从纪寻身边经过时,林淑华脚步慢了半拍,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着头走了出去。
纪寻没有回头,把桌上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晃了晃,又放下。
茶凉了尚能续水,人心凉了,再无温可返。
但至少今晚,她用一桌子笑话撑住了这顿团圆饭,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哭出声来。
深夜,纪寻走到院子里,深秋的夜风从银杏叶间吹过来,带着老宅青砖墙上爬着的老藤在风里轻轻晃。
她站在树下,仰头看那满树翠绿的叶子。
北境的夜比这里冷得多,但她在北境待了太久,反而觉得北城的春天暖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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