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过往 (第2/2页)
意思是:若他走了,把它随葬。
第三次便是去年冬天,那回最险。
裴云寂昏迷了整整五日,气息弱得几乎探不到。
赵无忧守在他榻前,一遍遍把脉,一遍遍施针,手都在抖。
第五天夜里烛火将尽时,裴云寂忽然睁开了眼。
他转了转眼珠,看了赵无忧很久很久。
久到赵无忧以为那是回光返照,心脏揪成了一团。
然后,他听见裴云寂哑声开口:“无忧。”
“这回,我以为能走了。”
赵无忧当时就红了眼眶。
他想骂,想吼,想摇着这人的肩膀问,就这么想死吗?
可他骂不出声。
因为他知道,裴云寂说的是真心话。
这十年,三千多个日夜。
赵无忧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活的。
不能喜,不能怒,不能累,不能放纵。
吃什么,喝什么,几时起,几时卧,全由那一身病说了算。
像一只被细线吊着的玉瓶,精美,脆弱,随时可能坠地粉碎。
这样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换作是他,早就不想活了。
可裴云寂就这么一日日地熬着,安静地喝药,安静地疼,安静地等。
等什么?
赵无忧以前不懂。
现在他明白了。
裴云寂等的,从来不是生机。
是解脱。
所以当裴云寂如今,轻描淡写地说出早几日晚几日,有什么分别时。
赵无忧半个字都反驳不了。
他只能看着裴云寂苍白安静的侧脸,在心里一遍遍地问。
佛祖啊……
您既然给了他这副破败身子,又为何要给他这样一张脸,这样一身气度?
让他活受罪,也让看他活着的人跟着受罪。
赵无忧喉头发哽。
裴云寂能不能熬到明年开春都难说,劝也是白劝,他太清楚了。
赵无忧把脉枕随手塞回药箱,语气随意地换了个话头:“人见着了?”
裴云寂正望着窗外竹林出神:“嗯。”
“见了然后呢?”
赵无忧合上药箱:“是打算留在京城,还是回你那山窝窝继续敲木鱼?”
裴云寂转着手里空了的茶盏,听不出什么情绪:“回寺里。”
“又回?”
赵无忧猛地转过身,一脸简直无可救药的表情。
“裴云寂,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话赶话,自己倒先气笑了:“哦对,你确实有病!”
“可你这病跟脑子有什么关系?”
“京城!暖阁软榻!美酒佳人!哪一样不比你在山里吹风强?”
裴云寂抬眼看他:“你想留便留,没人逼你跟我走。”
赵无忧翻了个白眼,“当我愿意和你过那阿弥陀佛的日子?”
“要不是我爹下了死命令,我早跑了八百回!”
他正说着,忽然盯着裴云寂腰间。
“你这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