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请帖 (第2/2页)
阮瞳抢先接话:“那爹您说,我要是老实跟着车队,慢吞吞堵在官道上,一路听着那些夫人小姐东家长西家短。”
“从张家的媳妇聊到李家的妾,从王家的嫁妆扯到赵家的彩礼。”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您闺女我,能撑过半炷香不掀帘子骂人?”
阮书卷张了张嘴。
阮瞳趁他还没开口,又是一刀递过去:“我要真掀帘子骂了,您是端笑赔不是,还是当场钻车底?”
阮书卷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牙咬了又咬,腮帮子鼓了又鼓。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歪理!”
阮瞳笑得更甜:“爹教得好。”
阮书卷气得胡子一翘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您没教,但您生了。”
阮瞳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生的时候也没给我装个开关,能随时把这张嘴关上。”
阮书卷指着她,手指抖了抖,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半晌,他放下手,重重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滚回你院子去。”
阮瞳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阮书卷的声音:“等等。”
阮瞳回头。
阮书卷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很:“今天没惹什么事吧?”
阮瞳眨眨眼,一脸认真:“您指的哪种事?杀人放火,还是翻墙偷鸡?”
“………”
阮书卷被她气得差点心梗,又瞥见她脸上红光满面,比出发时气色还好。
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念完又觉得自己这当爹的要求未免太低。
什么时候起,阮瞳没死没伤,完好无损地踏进家门,竟成了他阮书卷衡量好日子的标准?
阮书卷心累地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只要不知道今天就算太平。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递过去。
“嘉禾郡主送来的,三日后华山围场猎宴,邀你过去。”
阮瞳随手接过,眉梢轻轻一挑:“她邀我?”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那烫金精致的帖子,忽然嗤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阮书卷被她这粗鄙又贴切的比喻噎了一下,板起脸:“知道不安好心,还接?”
“为父已经替你想好了推辞,称病不去便是。”
“称病?”
阮瞳指尖转着帖子,笑得像只揣着坏主意的小狐狸。
“那多没意思。”
阮书卷心头一跳,就知要糟。
阮瞳收了笑,语气淡淡:“去,为什么不去?”
“人家堂堂郡主亲自递帖,我不去,倒显得太傅府怕了她。”
阮书卷正色道:“瞳儿,去年春日宴那事,她一直记恨在心,此番邀你恐怕宴无好宴。”
“爹。”
阮瞳将帖子从容收入袖中,半点不惧:“有些梁子,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她既敢摆这场局,我就敢去赴。”
阮书卷看着她这副模样,便知劝也无用。
这丫头从小就是这性子,越拦着她越要闯。
他终是叹了一声:“随你吧。”
说罢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脚步又顿住。
他没回头,声音硬邦邦地飘过来,实打实的护短。
“只一件,不许主动生事。”
“但若她真敢欺到你头上……你也不必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