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遇 (第2/2页)
起初,他只是漫不经心听着外头的动静。
可随着阮瞳的话一字不落钻进来,他捏着药盏的指节,一寸寸泛白。
眼底像覆上一层薄冰,寒得没有半分温度。
外头,阮瞳还在继续。
“还有啊,人不可貌相,有些人看着挺像回事,实际上……”
她顿了顿,一时没想好怎么形容。
丸子追问:“实际上怎么?”
阮瞳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花生米!对,就那种。”
丸子彻底傻了:“花、花生米?小姐说的是……能吃的?”
“哎呀不是!”
阮瞳啧了一声,这事还真不好跟小姑娘解释。
她干脆一摆手,直白得不能再直白:“就是看着挺唬人,实际掏出来还没小指头粗呢。”
丸子一张小脸“腾”地红透了,脑袋几乎埋进胸口,耳尖烫得像是要冒烟。
阮瞳话锋一转:“但反过来啊。”
“有些看着病歪歪的,风一吹就倒,咳起来跟要断气样。”
“结果?嘿!说不定活好器大,完全出人意料!”
丸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石化。
她一个黄花大丫鬟,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在这听这种虎狼之词!
阮瞳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语重心长:“所以啊,看人别光看表面,得验!实践出真理,懂不懂?”
丸子僵硬地点了点头,点完才猛地回过神。
她懂什么啊她懂!
“咔哒。”
帘子后头。
一声细脆的轻响,瓷药盏本就隐着的裂痕彻底崩开,溅落在桌面。
裴云寂望着指尖那点瓷屑,长睫轻颤,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
活好。
器大。
实践出真理。
那晚禅房里滚烫的呼吸,混乱的交缠,她落在他颈间的呢喃与喘息。
一瞬之间,全涌了上来。
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可耳根那抹红却像染了胭脂,怎么也压不下去。
裴云寂缓缓闭上眼,试图稳住胸腔里翻涌的气闷与燥意。
可越是压制,那股燥热便越是往上窜。
终究还是没忍住。
“咳……”
“咳咳咳……”
柜台前,阮瞳刚要转身,脚步骤然一顿。
这咳声……怎么莫名有点耳熟?
那撕心裂肺的架势,活像要把肺管子咳出来。
她脑子里毫无预兆闪过一张脸。
禅房里被她按在身下,苍白病弱,眼尾泛红,咳得整个人都轻轻发颤的清冷身影。
阮瞳猛地甩了甩头。
想什么呢!
那病秧子这会铁定还在山上敲木鱼,当他与世无争的佛子。
怎么可能跑到京城药铺里来?
疯了疯了。
她暗骂自己一句,怕是那晚被折腾出阴影了。
如今听见咳嗽都能自动对号入座,满脑子都是那弱不禁风的模样。
“走了走了!”
阮瞳一把拽住丸子,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回府!再晚我爹该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