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破碎 (第2/2页)
“早不起火晚不起火,专挑老娘掏空家底的时候烧!”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羔子干的!”
“让老娘知道,非扒了他的皮…咳咳咳……抽了他的筋!”
老鸨一边骂,一边捂着口鼻跌跌撞撞往外逃。
跑到一扇房门前,脚步忽然顿住。
她侧头,就是这间屋子。
三皇子裴琰就是在这屋里出了那档子腌臜事。
自那以后,这房间就跟中了邪,再没客人肯进去,连带着整个顶层私密都被疑心。
为了挽回那点破名声,她花了多少冤枉钱重新布置。
拍着胸脯赌咒发誓绝无窥探,这才勉强把生意拉回来。
都是因为这破屋子,老鸨狠狠啐了一口。
火势在身后噼啪作响,热浪烤得人头皮发麻。
她瞥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这倒霉地方,有人才见鬼。
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老鸨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门之隔。
这间屋子像另一个世界。
月泠瘫在地上,浑身赤裸地贴着地面,像一块用烂随手扔掉的抹布。
身上没一块好皮,青的紫的混着渗血的伤口,从锁骨蔓延到大腿根,看着就瘆人。
可她连疼都感觉钝了。
疼到极致,反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像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
月泠眼角余光扫到地上散落的东西。
都是裴琰那些玩意。
那根被打磨得光滑的短棍,滚在她指尖不远处。
还有其它一些形状怪异,质地不同的东西。
金属的,木质的,有些上面还沾着暗红属于她的血渍。
或是半干涸难以言明的浊液。
这些东西,方才一次次被强行塞入她的身体。
月泠没有转头。
只是睁着眼,望着头顶模糊的天花板。
为什么?
月泠问过自己千万遍,问得灵魂都千疮百孔,问到最后连恨都散了。
她明明……马上就能和阮姐姐走了啊。
阮瞳描绘的那个北边。
有干净的阳光,有自由的空气,有不用对任何人屈膝露笑的日子。
她听过之后,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过好多遍。
想着到了那边要做什么,穿什么,吃什么,想得嘴角都翘了起来。
明明……
明明就差一点了。
房梁上的灰尘,像一场无声下不完的雪。
希望。
那东西轻飘飘的,像空气中的尘粒。
刚才好像还有一点,现在彻底被血污和绝望压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月泠的眼珠一动不动。
喉咙里堵着一团干涩的血气,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就烂在这里吧。
和这间屋子,这些腌臜东西,一起烂透,一起烧成灰。
门外火势在蔓延。
裴琰坐在她身侧那张太师椅里,不紧不慢地擦着一柄细长的银探子。
尖端还有一抹暗红,是月泠下t的血。
他瞥了眼地上一滩烂泥的月泠:“还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