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要! (第2/2页)
甚至用头去撞裴云寂的下巴,撞得他齿间尝到了血腥味。
阮瞳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不惜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裴云寂箍着她的腰,把她钉在自己身前,任她怎么挣扎都不动分毫。
手背上的牙印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她死了。”他说。
阮瞳的挣扎骤然停了。
“你说什么?”
她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裴云寂。
“她死了。”
裴云寂一字一顿:“你跳下去也是死。”
“两个死人换不来一个活的。”
阮瞳的嘴唇开始抖,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摇头。
拼命摇头,摇得泪珠四溅,摇得头发散了一脸。
像一个小孩,好像只要她不点头,这件事就不算数。
好像只要她摇得够用力,月泠就能活过来。
“你胡说……你胡说!”
阮瞳碎得拼不起来:“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她又在挣脱,比刚才更疯,更不要命。
头顶又一根梁木断裂。
火星和燃烧的碎屑像雨一样倾泻下来,整片天都在往下塌。
裴云寂把阮瞳往怀里猛地一拽,用身体替她挡住那片火星。
梁木砸在他肩上,烫出一片焦糊味,他闷哼一声,手臂箍得更紧了。
阮瞳咬在他手臂上的牙齿,忽然松了。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不再挣扎,不再嘶吼,不再踢打。
只是把额头抵在裴云寂胸口,慢慢,慢慢整个人靠了上去。
眼泪无声往下淌。
一滴又一滴,落在他胸口,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裴云寂低头看她。
看着这双曾经张扬带刺的眼睛,此刻碎成了满眶的泪。
心底某个位置,忽然传来一丝陌生的抽痛。
他皱了皱眉。
抬手将阮瞳压向自己肩窝,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脑。
那里有檀香,有药味,还有微弱属于活人的体温。
楼体猛地一沉,脚下的地板裂开了一道缝。
裴云寂一把将阮瞳拦腰抱起,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她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堵,明明浑身是刺,骨头却没几两重。
身后梁柱断裂的巨响如雷鸣,火星四溅,浓烟翻涌,整片天花板轰然塌陷。
裴云寂收紧手臂,把阮瞳的脸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脊背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一步一步,朝那片尚存生机的路口走去。
赵无忧盯着眼前,越烧越旺的揽月阁。
后背凉意从后脑勺,一路蹿到尾椎骨。
完了。
全完了。
一炷香前,他们这才刚秘密回京。
马车行经烟花巷,赵无忧听见外头一阵鬼哭狼嚎,一把掀了帘子。
乐子嘛,不看白不看。
结果他看见承恩公家那草包,连外衫都没系好,腰带拖在地上半截。
连滚带爬从揽月阁撞出来,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紧接着后院方向窜起一道火舌。
那火起得邪性,像有人浇了油,转眼就蹿成冲天大火。
“哟,这销金窟说没就要没了?”
赵无忧当时还回头拍裴云寂的膝头,幸灾乐祸,“我还琢磨哪天进去视察视察呢,这下省银子了。”
裴云寂没理他。
赵无忧也不在意,自己说自己的,眉飞色舞。
下一瞬,便目睹了一像阮瞳的人,飞蛾扑火冲进火海。
“哟,那人怎么像阮家那祸害?她不要命啦!”
紧接着他身边这位祖宗,居然也二话不说跟着冲了进去。
那可是裴云寂!